第476章 是她想多了
這個消息如同驚雷炸在所有人耳旁。
除了姚曼曼,文家就隻有吉莉娜一個外甥媳婦。
文景東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站起身,「都別愣著了,趕緊去醫院!」
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破了方才的溫馨,劉晴整個人當場怔住,心頭方才縈繞的羞怯與甜意瞬間被抽空,隻剩一片茫然。
她看著文景東眼底毫不掩飾的焦灼,看著滿屋子人瞬間緊繃的神色,不敢再安坐分毫,連忙跟著局促地站起身。
大家都顧不上她了,包括文邦國。
姚曼曼強壓住心裡的焦急,「是你們的二嫂出事了,婷婷,霍征,咱們跟你大哥開車去,帶上舅舅!」
霍遠深素來事事以姚曼曼為先,二話不說,伸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時刻準備動身。
「打電話,立刻派車,我也去!」文邦國大手一揮,語氣斬釘截鐵。
劉晴僵在原地,心底泛起一陣酸澀的自嘲。
這一刻的她,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所有人為了吉莉娜的安危慌不擇路,而她,像是這場緊急風波裡多餘的旁觀者,格格不入,無人問津。
沒有人回頭看她一眼,沒有人叮囑她半句,更沒有人顧及她這個初次上門的客人該如何安置。
一行人匆匆湧出四合院,奔赴京城最大的醫院。
冬日的傍晚寒風凜冽,路面結著一層透亮的薄冰,濕滑難行,稍有不慎便會失足滑倒。
霍遠深開著吉普車載著姚曼曼,霍婷婷和霍征,一路鳴笛疾馳,全速趕往醫院。
可幾人剛驅車抵達醫院門口,擡眼便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他們的舅舅竟然已經到了。
姚曼曼坐在車裡,看著他挺拔又匆忙的身影,忍不住輕聲感嘆,「舅舅的速度真快啊。」
車子穩穩停了,霍婷婷和霍征立刻推開車門,便急匆匆跳了下去。
少年少女滿臉焦急,快步朝著急診樓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回頭叮囑,「大哥,嫂子,你們別急,路面太滑,你們慢點走,我和婷婷先去裡面看看情況!」
姚曼曼懷著身孕,路面結冰濕滑,步步都需要謹慎。
可她心裡記掛著吉莉娜的安危,根本無心歇息,被霍遠深小心翼翼攙扶著下車時,頻頻催促男人,「快點快點,我得進去看看情況,女人的事他們根本不懂。」
「別急,小心腳下!」霍遠深穩穩攬著她的腰,眼底藏著深深的擔憂。
沒過多久,文邦國的專車也匆匆趕到。
家裡的阿姨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攙扶著他下車。
「文老,您慢著點,他們都已經進去照看了,不會有事的。」阿姨輕聲勸慰,儘力穩住他的步伐。
文邦國輕輕擺了擺手,眉眼間滿是憂慮與凝重,「你不懂。娜娜那丫頭自尊心極強,這次和霍擎鬧成那樣,肯定是不想再跟我們扯上關係,麻煩我們了,我得給她做思想工作啊。」
說話間,文邦國腳步不停,朝著急診大樓走去,蒼老的背影滿是急切。
劉晴也在文邦國的車上,她默默跟在隊伍最後,一路沉默無言。
見證了這一家人為了一個即將要離婚的外甥媳婦齊心協力,滿心牽挂的模樣,心底的落差越來越大。
她安靜地跟著眾人走進醫院,渺小又沉默,從頭到尾,無人問詢,彷彿她從未出現在這場登門拜訪裡。
急診室裡,文景東問清楚了情況。
護士說,「病人本就流產不久,還有過大出血的情況,死裡逃生,還不好好養著,這不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嗎?」
「送來的時候,出血量很大,又受了風寒,情況不容樂觀。」
「醫生已經在竭盡全力的在救治了,你們家屬也配合一下,耐心的在外面等吧。」
這番話落下,走廊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姚曼曼自責不已,她就該一遍又一遍的,挖掘三尺也把人找到!!
霍婷婷跑得臉頰通紅,聲音帶著哽咽,「二嫂怎麼這麼傻……就算和二哥離了婚,也不能這麼糟蹋自己啊。」
霍征緊緊攥著拳頭,少年清澈的眉眼間覆滿沉鬱,滿是擔心和愁緒。
霍遠深察覺出妻子的不適,立刻收緊攬著她腰肢的手臂,低聲安撫,「別激動,先穩住自己,後期我們還要照顧吉莉娜,得保持體力。」
「我怎麼能不激動。」姚曼曼聲音發顫,眼眶泛紅,望著緊閉的急診室大門,滿心焦灼,「娜娜上次大出血差點沒搶救回來,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身子底子早就虧空了。」
站在一旁的文邦國臉色凝重至極,眉頭死死擰起,他沉沉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是這樣。這孩子看似性格溫吞,其實是個有主意的,臉皮又薄,心裡藏了事從來不肯說,寧願自己扛著所有苦楚。」
「傻啊,真是太傻了,那天我跟她說的話,她是一點也沒聽進去,根本沒把我當成自家人!」
文邦國痛心疾首。
隻有文景東靠在冰冷的牆面,目光全都牢牢鎖在急診室亮起的紅燈上,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劉晴孤零零站在人群最靠後的陰影裡,安靜得近乎透明。
她靜靜聽著所有人滿心牽挂吉莉娜的話語,看著這一家人不分親疏,齊心協力為一個即將離婚的家人擔憂的模樣,心底那股酸澀的自嘲再次翻湧上來,密密麻麻,堵得她胸口發悶。
原來真正被放在心上的人,就算身處窘境,也會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牽挂。
而她,從頭到尾都是外人,是這場熱鬧與溫情裡最突兀的多餘之人。
她從不敢奢求旁人多熱情相待,可這般徹骨的冷落,還是狠狠戳中了她的難堪。
冬日醫院的走廊陰冷刺骨,冰涼的風順著窗戶縫隙灌進來,吹得劉晴手腳冰涼。
她的目光落在文景東身上,某種猜測在心裡瘋狂的湧動,劉晴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
不可能的,那可是他的外甥媳婦,一個結過婚,又流過產的棄婦。
文景東謙謙君子,無論是內涵還是修養都該和吉莉娜八竿子打不著。
是她想多了,一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