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不體面
這話一下子就讓包房裡的氣氛變了!
劉晴喝水的動作一頓,嚇得趕緊站起身,「文伯伯,您別生氣,真的是我弟弟摔了跤……」
文邦國神色微變,「我沒生氣,隻是親家來赴約,我們理應給出最高的迎接,招待不周是我們家阿東不懂事了。」
劉晴:……
這些天的得意,此刻被文邦國不鹹不淡的一句話,碾得粉碎。
她知道,自己作過頭了。
方才那句聽著是隨口訴苦,落在明白人耳朵裡就是在挑文家的理,嫌男方禮數不周。
更要命的是,她的理由拙劣得一戳就破。
什麼弟弟在路上摔了一跤要換衣服。
今天是兩家人敲定晚輩婚事的正日子,輕重緩急但凡拎得清的人都懂。
包房裡安靜得詭異,就在劉晴僵進退兩難之際,包房被人從外推開。
霍遠深在前,霍婷婷垂頭跟在身後,霍征最後進來順手帶上門,寒意被隔絕在外。
三人一擡眼,全都瞥見了劉晴眼尾未褪的紅痕。
霍征的視線掃過一圈凝滯的氛圍,下意識就要開口,卻被霍遠深一個側眼按住。
幾人選擇了沉默,各自歸位落座,沒有一人追問剛才發生了什麼。
在座的都不是小孩子,場面走到這一步,誰都能猜出大概。
今天這事兒,換做脾氣暴烈的長輩,早就當場翻臉掀桌,把劉家這點小心思扒得底朝天。
文景東全程冷臉沉默,文邦國綿裡藏針敲打,已然是極給面子的剋制。
姚曼曼胸口壓著一層沉鬱,一半是方才霍婷婷婚事帶來的前世陰影,一半是厭惡劉晴這種揣著明白裝糊塗,當眾搬弄是非的小家做派。
舅舅要是真娶了這樣的女人,文家不得雞飛狗跳。
可惜她一個晚輩,也不好說什麼,就等著劉晴作死,徹底惹怒文邦國,婚事作罷!
「文伯伯,我出去看看,我爸媽應該快到了,我怕他們沒見過世面,找不到地方。」劉晴後背早已沁出一層薄汗,再待下去隻會更難堪。
她想要抹去剛才的不快,希望父母和兄妹早點過來。
文景東也起身,「爸,我陪她一起去外面等,你們先坐,餓了就先弄點吃。」
他不是偏袒維護,隻是不想讓劉晴留在屋內,再說出什麼不知輕重的話,徹底撕破兩家情面。
霍婷婷平時話是最多的,剛才得了一頓訓,小臉綳得緊緊的,垂著頭一臉不高興。
文邦國擡眼,緩緩看向桌前這一屋子人。
都是他的晚輩,也是他心頭牽挂的後輩。
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怎麼了得?
霍遠深被降職,姚曼曼的月份漸漸大了起來,偌大的霍家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看樣子得把霍振華弄回來,否則這霍家怕是要沒落了。
「都坐直點。」他開口打破沉寂,聲音長輩獨有的威嚴,「今天是好日子,別一個個耷拉著臉,讓外人看了笑話。」
霍征立馬端正坐姿,不敢怠慢。
霍婷婷慢吞吞地擡起頭,卻還是抿著嘴,委屈的樣子讓人無奈。
霍遠深緊握住妻子的手,低聲詢問,「餓了嗎,我去安排一些點心,你先吃。」
「不餓,沒事,等等吧。」
「放心,婷婷的事我來做惡人,你別操心了。」
姚曼曼,「我想見見她的對象。」
正說著,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文景東走在前面,緊接著就是劉母的咋呼聲,「哎呀,這一路真是太冷了,路遠,我們人老了腳力不行,難為你們一直等我們。」
劉父跟在後沒吭聲,派頭拿的很足,劉母前面是劉晴的弟弟和妹妹,今天穿得倒是乾淨。
劉晴趕緊接過母親的話,「媽,既然來了就先坐吧,丫丫,狗子,快進來。」
「這是文伯伯,你們叫人。」
文邦國這才起身,初次見到親家,該有的禮貌得有!
霍婷婷和霍征扶著他,姚曼曼和霍遠深也起身打招呼,表現出該有的尊重。
劉晴一一介紹眾人,簡單的寒暄過後就準備開席了。
劉家夫婦看到這群人,心裡一陣唏噓,無論是穿著還是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閨女真是掉在金窟窿裡了。
劉父始終沒說一句話,雖然他和妻子的心思一樣,暗喜閨女能嫁進這樣的家庭,但該拿捏的還是要拿捏。
不多時,菜品被服務員陸續端上桌。
有冒著熱氣的紅燒肘子,油亮的醬燜魚,牛腩土豆,孜然羊肉,清潤的煨雞湯,還有幾盤精緻的時令小炒與甜口點心,滿滿當當擺滿了整張圓桌。
劉家人的眼睛都直了。
這年頭物資緊缺,肉票糧票管控嚴格,尋常人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葷腥。
桌上這些菜式是他們大半生都未曾見一起見過的!
狗子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中間的紅燒肘子,口水幾乎要滴落下來,年紀更小的丫丫怯生生靠在母親身側,目光黏在金黃的點心上面,挪都挪不開。
劉母誇張地感嘆,「我的乖乖,這麼多硬菜,這得多少錢票才能吃上啊?」
話落,劉父橫了她一眼,低聲訓斥,「沒出息!」
這些不都是應該的嗎?他覺得也就那樣,畢竟他的女兒那麼年輕嬌嫩!
劉母瞬間不敢說話了,狗子早已按耐不住,直接伸手抓起一塊肘子肉塞進嘴裡,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淌,弄髒了嶄新的衣服也毫不在意。
劉晴尷尬的訓斥,「狗子!」
她真是丟臉啊。
早知道就不該讓這兩個窮酸鬼來,鬧笑話。
文邦國並未在意,「熱菜上桌,大家不必拘謹,動筷吧。」
眾人這才拿起筷子開吃。
姚曼曼剛要夾牛肉,桌子突然一轉,牛肉轉到了劉母那邊,姚曼曼的筷子懸在半空。
下一瞬,牛肉盤裡大半的肉都落進了劉母碗中,盤底隻剩零星幾片沾著油星,孤零零躺在那裡。
劉母卻滿不在乎,大口吃著肉,還給兒子分了一些,「吃吧狗子,丫丫,你也自己夾,就像跟自己夾一樣,別客氣。」
劉晴隻覺得渾身的血一下子衝上頭頂,臉頰燙得像是燒起一團火。
她千叮嚀萬囑咐,父母是一句沒聽進去。
她爸雖然坐著端正,卻闆著一張臉,像是文家欠他錢似的。
「媽,還有其他人在呢,你們講點規矩。」劉晴急急提醒。
劉母不停的夾羊肉,「什麼規矩,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難道還要我們客氣嗎?」
她話鋒一轉,看向隻顧喝茶的文邦國,「親家,你說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