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這邊，文邦國和霍遠深面對面坐著。

　　「去那麼遠的地方，曼曼一個人在家，你放心嗎？」文邦國說出自己的顧慮。

　　霍遠深遠赴西北的事他老早就知道了，這些日子也一直在盤算。

　　文邦國也動用過自己的關係，想要給予優秀的大外孫一些方便。

　　他這輩子為國為民，從未用職權給家裡人行方便，可在大外孫的事情上，文邦國還是覺得情有可原。

　　不是霍遠深的錯，分明是霍擎那個人渣不爭氣，害了一大家子。

　　「我不放心。」霍遠深端坐在桌案前，冷厲的雙眸都是愁緒，「但是外公我沒辦法，這次曼曼跟我去軍區拜年，發生了一些事。」

　　年初一那天，他們白天一起去了軍區給孫師長拜年，當時也有霍遠深的戰友。

　　以往看到他的戰友和軍嫂們不再熱情，更沒有再喊姚曼曼「嫂子」，而是圍著郝湛霆。

　　這種落差姚曼曼沒說，也看不出什麼，但霍遠深心裡不是滋味。

　　人情冷暖，他受就夠了。

　　除了趙衛東和孫師長，很多人的態度都變了。

　　那時候霍遠深便下定決心遠赴西北，他立了功回來才能晉陞快！

　　文邦國心裡跟明鏡似的，「你呀，從小到大就有自己的主意，又要強，打小也沒輸給過誰，我猜你這次插手霍擎的事後悔了！」

　　霍遠深的手指捏著茶杯，「談不上後悔，隻是沒想到他變成了這樣。」

　　「你父親被貶下鄉本就給你帶來了不小的影響，霍擎的事隻是導火線，你打電話到軍區自行撤銷職務，是給那些人機會，他們抓住了你的小辮子，趁機打壓你！」

　　文邦國滿面愁容，「為了前程遠赴西北沒錯，男人也該以前程為重！以前我也是這樣想的，可現在，我並不贊成。」

　　霍遠深驚訝。

　　他的外公一直是個深明大義的人，一輩子都在為國家奉獻，甚至犧牲了自己的小家，他從未想過，外公會說出這樣的話。

　　文邦國繼續道，「家國大義固然重要，自己的小家也很重要，你這輩子做的事問心無愧，沒必要去西北。」

　　「曼曼需要你！阿深，外公不想你走我的老路，到頭來孤身一人，連活著都是一種折磨。」

　　話說到這兒，文邦國渾濁的雙眸染上了濕意，聲音也變得沉重起來，「你也知道，我年輕時一心都撲在事業上，一年四季在家的時間很少，你外婆跟我結了婚，我們最長一次分開是三年，那三年……」

　　文邦國的聲音顫抖了，「我們甚至沒有通過一次電話，等我回來，阿東都不認識我了！所以你舅舅對我一直沒有父子之間該有的親密感，他對我隻有敬重，我知道他在怪我。」

　　「他退伍了我覺得挺好，免得跟我一樣，到老了守著一個空蕩蕩的屋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些事情霍遠深曾經聽母親說過，外婆到死都沒有見到外公，這才是舅舅心裡的意難平。

　　文景東能理解父親，卻無法原諒。

　　聽了這番話，霍遠深沉默了，其實決定遠赴西北他也一直猶豫了幾天，下定決心是在初三後。

　　孫師長也勸過他，「遠深，你不必這麼著急晉陞，你本就優秀，會有機會的。」

　　「西北太苦，不適合你這種有家庭的男同志，還是把機會留給那些新兵，鍛煉鍛煉吧。」

　　可當時，他看到覬覦妻子的郝湛霆和妻子談話，兩人雖然保持著該有的分寸，他作為男人，自尊心那一關很難過去。

　　他看得出來，郝湛霆對姚曼曼的欣賞和喜歡，是無法掩飾的。

　　哪怕姚曼曼對他並沒有那個意思！！

　　他是她的丈夫，怎能讓她有仰望別人的機會。

　　「阿深，你好好想想吧，也幫我勸勸你舅舅，他是為了我才這麼快結婚的，我不想鬧得難堪。」

　　霍遠深皺著眉，「既然您知道舅舅不情願，又為何一定要逼他？」

　　「不是劉晴也會是周晴……這件事你最清楚，你舅舅這輩子都娶不到想娶的人，難道打光棍嗎，你讓我們文家絕後嗎？」

　　霍遠深：……

　　是啊，這件事他最明白了，也是最沒資格反駁外公的人。

　　回去的路上，姚曼曼坐在副駕駛沉默著。

　　「想什麼呢？」霍遠深打破沉默。

　　「等舅舅十六的婚禮一過，你就要走了吧？」

　　男人減緩車速，側頭看她，「曼曼，你希望我走嗎？」

　　姚曼曼被他這句話差點弄哭了，「你什麼意思？」

　　「希望我走？」

　　「霍遠深，你真的很討厭！」

　　「我不走了。」霍遠深從沒有這樣任性過，「調令還沒下來，孫師長說在離開之前隨時有機會反悔，曼曼，我捨不得你。」

　　姚曼曼立刻紅了眼眶，一肚子的委屈像是開了閘湧了出來，她埋怨的瞪了男人一眼，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你故意的是不是？覺得我日子好過，想要折磨我？」

　　霍遠深趕緊將車停在路邊，把人緊緊摟在懷裡，看到她哭，聽到她說這些話，心口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

　　「對不起曼曼，讓你傷心了！我就是因為捨不得你，才會改變主意。」

　　「那為什麼去西北？西北的姑娘好看？」

　　霍遠深被氣笑了，擡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曼曼……」

　　「你說話呀！」

　　「在我心裡，你是最好看的。」

　　姚曼曼還是不得勁兒，「你去你的西北，反正這裡好看的男人也多，你走了我反而還能……」

　　「想都不要想！」霍遠深的唇貼上她的，把她後面的話吞入嘴裡。

　　深冬的夜，兩人在車裡吻得難捨難分，恨不能把彼此揉在各自的骨髓裡，永遠也不分開。

　　親密勁兒過後，姚曼曼軟著身子問他，「你這不走了，娜娜住我們家呢，還有我妹，方便嗎？」

　　都是女性，確實不太方便。

　　霍遠深考慮得很周到，「我會到軍區申請單人宿舍，到時候你有空就來住些日子，咱們的家在沒有安頓吉莉娜以前，我會少回去。」

　　回去了人多也沒有二人親熱的空間！

　　「考慮得還挺周到。」姚曼曼也很贊同，反正她現在也不是那麼忙，隻要霍遠深不出任務，他們隨時都能見面。

　　這種感覺簡直不要太好。

　　隻是，她想到了一件事，犯難了，「你有沒有發現，舅舅和吉莉娜不對勁？」

　　「他們應該彼此都有情意。」

　　霍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