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對不起,真是麻煩你了
霍遠深周身的空氣瞬間凍結。
方才的疲憊釋然,緊繃已久的鬆快,盡數被這突如其來的畫面撕扯得粉碎!
他站在原地,心臟正在瘋狂震顫,密密麻麻的疼洶湧而來,壓得他幾乎窒息。
他的妻,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參加一場奢靡的酒會,那般耀眼從容,萬丈光芒。
霍遠深突然想到,姚曼曼簽字離婚時的一句話,你給不了我想要的。
她想飛得更高。
如今,她似乎都如願了。
「咦,霍團長,您有事嗎?」
電視屏幕突然沒了畫面,幾個護士轉頭,便看到了冷臉的霍遠深。
霍遠深隻丟下冷冷兩個字,「換藥。」
幾個小護士面面相覷,連忙收斂了閑聊的神色,不敢多嘴半句。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落在他挺拔僵硬的背影上,襯得那抹孤寂愈發濃烈。
霍遠深壓著胸腔裡的劇痛,斂去所有失態,轉身邁步回病房。
病房裡,靜謐無聲,隻有新生兒淺淺的呼吸聲。
沒過多久,袁秀芝被術後的傷口生生疼醒了。
她雙目驟然睜開,下意識想要抓住一點支撐,慌亂間,手胡亂一抓,堪堪攥住了一截溫熱堅硬的手臂。
是剛走到病床邊的霍遠深。
男人腳步一頓,垂眸看向手腕處。
袁秀芝氣息微弱,視線漸漸變得清晰,她嘴裡含糊不清的喊,「疼……好疼。」
霍遠深輕輕推開她的手,叫來了醫生。
袁秀芝認出他來,淚水毫無預兆的滾落,「霍團長,我,我的孩子呢?」
「在這兒。」霍遠深沒帶過孩子,也不敢抱。
旁邊的嬰兒床內,護士一個小時前餵過奶,小傢夥睡得很好。
小小的一團裹在被褥裡,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小小的拳頭攥得緊緊的,安穩得讓人心軟。
霍遠深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漆黑的眼底隻有一片沉沉的死寂。
方才電視裡那一幕始終盤踞在腦海,揮之不去,將他所有的溫柔與耐心盡數凍結。
「霍團長?!」袁秀芝確定是他在這兒,心裡翻湧著各種情緒,「我,我想看看孩子,你能不能扶我起來?」
她太虛弱了,說話時每一個字都牽扯著腹部的傷口,疼得她眉眼緊緊擰在一起。
霍遠深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語氣沒有半分遷就,「不能。」
袁秀芝怔住,毫無血色的她就那麼愣愣的望著依然高冷的霍團長。
這兩個月她沒有再出擊,安分守己,就等著一朝臨盆,丈夫作為他的救命恩人,戰友,他絕不會棄她不顧,好歹也要來看看孩子,念著幾分舊情。
後來軍區流言四起,姚曼曼去了港城後就沒回來了,和一個有錢人在一起,棄了霍團長。
那時她心底壓了許久的憋屈翻湧而起,原本還想著主動陪他熬過低谷,順勢拉近彼此的距離。
可袁秀芝剛做好打算,等來的卻是霍遠深緊急出任務的消息。
接下來的日子,她一次次落空。
霍遠深像是不知疲倦一般,一場任務接著一場任務往外沖,這一個多月駐守在外,鮮少歸隊,更別提有空顧及旁人。
她縱使滿心盤算,百般等候,也根本找不到半點靠近他的機會。
好在老天是眷顧她的,霍遠深歸隊,正好是她臨盆的日子。
而她昨夜突發的大出血,七分天意,三分人為。
袁秀芝隻是沒想到,生個孩子差點丟了性命!
但此刻,看到霍遠深寸步不離的守著她,照顧著她,袁秀芝又覺得一切都值了。
聽到霍遠深冷酷無情的話,她別過臉,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委屈得不行。
霍遠深眼底依然毫無波瀾,生硬的解釋了句,「當時情況太兇險,沒有經過你的同意,醫生為了保住你和孩子,選擇了剖腹產。」
「術後24小時內不能起身,你顧好自己,才能更好的照顧好孩子。」
袁秀芝聽到他這番解釋,黯淡的眸子裡燃起一道光。
看,他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她在軍區早聽說這位年紀輕輕的團長有多冷漠,那會的姚曼曼也是帶著孩子來京城尋他,他也沒個好臉色,還讓領導批離婚。
後來是在多方的勸說下,這位團長才接受了妻子,他為人負責,大公無私,認定了就不會變。
慢慢的,他就習慣了和姚曼曼一起過日子,也並不是真的有多愛。
越是這樣的男人,袁秀芝就越著迷。
她早已將犧牲的丈夫拋到九霄雲外,眼裡心裡都隻有這位雷厲風行的團長。
「嗯,我知道,我肯定會照顧好自己!」袁秀芝擦了把淚,聲音淺淺軟軟,「就是,好疼,我……我有點承受不住了。」
疼是真的,趁機撒嬌示弱也是真的。
霍遠深抿著唇往外走,袁秀芝捂著腹部想說什麼,卻沒機會。
很快,醫生來了。
霍遠深站在身後,醫生給袁秀芝做了簡單的檢查,「醒了是好事,你出血多,後續還需要觀察,可不能再有大出血的情況。」
「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想,孩子好好的,產婦的情緒才是最重要的。」
袁秀芝乖乖點頭,餘光頻頻瞟向門口的男人。
她輕輕抽著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脆弱,「醫生,我……我疼得睡不著,心裡也慌,總怕一覺睡過去,就再也看不到孩子了。」
這話一出,醫生順勢看向門口的霍遠深,「霍團長,產婦剛經歷生死,身心俱疲,最缺人陪伴安撫,你多陪著說說話,能幫她穩穩情緒,對恢復大有好處。」
「夫妻之間,還是需要交流,你都是做父親的人了……」
霍遠深冷冷打斷,「我不是她丈夫。」
醫生和袁秀芝皆是一愣。
畢竟在最危急的關頭,都是霍遠深簽的字,而當時,小護士說是產婦的丈夫簽的。
袁秀芝驚訝是因為,醫生竟然這麼想她和霍遠深的關係。
所以,他們有夫妻相是嗎?
她內心狂喜,可腹部的傷痛卻讓她臉色發白。
醫生也沒有多糾纏這個問題,隻是說,「也不用特殊處理,就是多靜養少思慮,盡量讓產婦放寬心。」
「我再開一劑溫和的鎮痛安神葯,不影響後續哺乳,能讓她少受些罪。」
霍遠深應聲利落:「好。」
說完,醫生就走了。
袁秀芝還在抽噎,眼眶發紅的看向男人,「對不起,霍團長,真是麻煩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