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不對勁
走出醫院,外面下起了雨。
文景東沒帶傘,恍恍惚惚走入雨中,細雨很快濕透了他的發和西裝。
「舅舅!下這麼大的雨你怎麼也不知道打傘啊。」霍征提著晚飯匆匆忙忙跑過來,將雨傘往文景東身上傾斜。
文景東並不領情,依然站在雨中,「不用管我,趕緊給你二哥二嫂送飯。」
霍征:……
少年一手撐著傘,一手拎著網兜,望著文景東的身影模糊在雨中,嘀咕了句,「舅舅今天可真奇怪。」
文景東冒雨回到家,渾身濕透,阿姨剛照顧好文邦國吃晚飯,看到如此狼狽的文景東,驚訝不已,「景東,下這麼大的雨你怎麼也不知道借把傘!」
阿姨忙著給他拿幹毛巾,「趕緊的,先擦擦,文老知道了又得嘮叨你了。」
文景東站在屋檐下,用毛巾擦了擦頭髮,「不礙事,這雨來的好,我一路欣賞回來的。」
擦完頭髮,他把毛巾擱在廊檐下的長凳上,直接走進了屋。
阿姨對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文人啊就是不一樣,下雨都能做出一首詩來!這雨不知道要淋多少人,哪有心思欣賞啊。」
說是這樣說,她立馬去廚房熬薑湯,免得文景東寒氣入侵,傷風感冒。
文邦國自從吃過了吉莉娜做的飯,阿姨再怎麼換花樣飯菜都不合他的胃口了,晚餐隻是吃了幾口菜,便說要喝粥。
看到餐桌上剩餘的菜,文景東衣服都沒換坐下準備開吃。
文邦國放下紫砂杯,看了眼渾身濕透的兒子,「年輕人就可以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嗎?你搞成這樣是要威脅我,還是故意折磨自己?」
「罷了罷了,你不願意去見我給你物色的那些對象,就不見吧,反正我沒多久就入土了,你老了的凄慘,我眼不見為凈。」
文景東隻喝了一碗粥,他食之無味,完全就是按部就班。
吃完,他放下筷子看向對面的父親,「你安排吧,我明天下班後有時間,可以見一面。」
文邦國:……
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要說因為姚曼曼,她不是早就和大外甥恩愛,兒子也不至於現在才想通。
不對勁,很不對勁!
說完,文景東就起身離開了。
他得去洗個熱水澡,免得感冒耽誤工作。
文邦國聽到兒子鬆口,不知為何並沒有喜色,反而憂心忡忡。
他怎會不知,強扭的瓜不甜。
兒子哪裡是真心想去相親,也是在逼著自己接受!
哎!
三十多歲的人了,對待感情應該少有波瀾,遇到合適的結婚也是一輩子的良緣,難求!
想到此,文邦國杵著拐杖走到電話旁,先給大外甥打了個電話。
「你最近幾天都和舅舅在一起,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異常?
霍遠深還真沒發覺,「舅舅怎麼了嗎?」
「沒什麼,一個人淋著雨回來,渾身濕透了,他那麼一個體面的人,有多在乎精神面貌,何時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過。」
「我覺得你舅舅定是受了什麼刺激,擔心吶。」
到底是他唯一的兒子,怎會不疼呢。
他虧欠兒子太多,大半輩子奉獻給了國家,屬於對兒女的教導陪伴,連同妻子生病離世也無法陪伴在側,這是文邦國心裡的痛。
所以兒子的幸福,他才會緊緊抓著。
文景東棄軍從文,那會的文邦國雖然生氣,其實心裡是欣慰的。
軍人身上的使命太重,是榮耀也是枷鎖,倒不如一個雜誌社的主編安穩度日來的自在。
霍遠深握著電話,心頭驟然一沉。
他太了解文景東了,素來儒雅自持,行事永遠從容有度,從未這般失態過。
他們甥舅倆的性子其實有點相似,隻不過霍遠深一直拒人於千裡之外,冷冷淡淡,文景東看似溫和儒雅,實則執拗清冷!
「外公,您別急,我有空約一下舅舅。」霍遠深沉聲應著,「我會和他聊聊,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也好,你們多上上心。」文邦國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與無奈,「我逼他相親,也不是非要他隨便找個人將就,隻是怕他心裡始終裝著執念,一輩子就這麼孤零零耗著。」
「如今他突然鬆口答應見面,我反倒心裡發慌,這哪是想開了,分明是心灰意冷在將就。」
霍遠深不好說什麼了,因為文景東心裡的執念是姚曼曼!
那是他的妻,絕不會拱手相讓!
他也希望文景東儘快走出來,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接完電話回來,姚曼曼已經穿衣服起來了。
她認床,陌生的地方也不太習慣,雖然有霍遠深在身邊陪伴,姚曼曼還是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軍區的條件不如城裡,霍遠深又是臨時安排,床闆太硬不說,被子也沒那麼柔軟,翻個身吱吱吱的響,非常不自在。
隔壁這會兒還有孩子的嬉笑聲,特別的吵。
「曼曼!」霍遠深看到妻子坐在床沿,十分懊悔,「抱歉,不該讓你跟著我吃這種苦的。」
「這樣吧,我現在送你回去,你在家裡安胎比較方便,也舒服些。」
是他太自私了,想跟她長相守,把她帶到軍區吃苦受罪,卻忘了她還有身孕,身體正是敏感虛弱的時候。
姚曼曼確實心浮氣躁,渾身都透著不適感,可擡眼望見男人滿眼自責愧疚的模樣,心頭那點煩躁瞬間就軟了下去。
她擡手,輕輕撫上他蹙起的眉頭,溫聲開口,「別這麼說,老公!」
「我知道你想多陪著我,我都懂的。」她靠著床頭,緩聲道,「就是床太硬,外面有點吵,一時睡不著而已,也不算什麼吃苦。我既然來了,就陪著你,不用特意送我回去,來回奔波反倒折騰。」
她捨不得讓他滿心愧疚,更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耽誤他在這邊的事務。
懷了孕之後她雖然會無故煩躁,但性子卻愈發柔軟,隻想安安穩穩陪著他,不願給他添半點煩憂。
霍遠深望著她,心頭一暖,滿是心疼,「委屈你了,是我考慮不周。」
「不委屈,你陪著我,就什麼都好了。」
「曼曼。」霍遠深吻她的臉,「等趙衛東的婚禮結束後,我們也挑個日子,在你肚子大起來之前,也把婚禮辦了。」
姚曼曼一驚,深深的望著他,眼底瞬間蒙上了一層薄霧。
霍遠深握著她的手解釋,「對不起,是我不稱職,差你一場婚禮,我們可以補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