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番話，周雪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沒了往日的痛色，反而有種解脫的釋然。

　　姚曼曼倒是沒料到她有這樣的心思，當初她也覺得趙衛東拎不清，不靠譜，配不上周雪。

　　誰知，周雪還是義無反顧的嫁了。

　　後來就和她料想的一樣，趙衛東本性未改，周雪跟著他受盡了委屈。

　　「曼曼姐，你能不能幫我……」

　　「小雪，不可以！」趙衛東突然推門進來，快步衝到病房前，語氣裡都是強硬，「我們是軍婚，這輩子都不會分開，你別胡說八道。」

　　「夫妻之間哪有不鬧矛盾的，吵吵鬧鬧過一生，難道你不知道？」

　　「況且我早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和宋芳華沒有男女之情，她也在和別的男同志接觸，準備結婚，我就是出於戰友的情意，和她去了一趟外省，你用得著這般揪著不放嗎？」

　　趙衛東的話剛落，周母又衝進來，跺著腳訓斥，「小雪，你，你這是要氣死我跟你爸嗎？」

　　「衛東都解釋和那個女同志沒什麼關係，就是多年的戰友幫幫忙怎麼了，你不能這麼小心眼兒啊，沒男人會受得了你的。」

　　病房裡原本稍緩的氣氛，瞬間被這些話重新拽入冰冷的僵持之中。

　　趙衛東趕緊找台階，「小雪，你媽說得對，你這樣揪著一件事不放，不僅傷害了我，也害了你自己啊！」

　　周雪慘白著臉躺在床上，被趙衛東理直氣壯的一番話堵得胸口發顫。

　　她難以置信地擡眼望著眼前的男人，眼底最後一點溫度熄滅。

　　又是這樣。

　　永遠是這樣。

　　出事之後不反思不愧疚，反倒把所有過錯都歸咎於她小題大做，揪著不放的小心眼裡。

　　「小雪，你聽話別再鬧了……」周母試圖再開口，被姚曼曼制止了，「伯母，醫生說小雪不能受刺激了，會影響她的身體恢復，你們先出去吧，我和她談。」

　　周母根本聽不進去，她心裡隻有趙衛東這個乘龍快婿，慌得很，「不是啊曼曼，你得往好裡勸她，夫妻勸和不勸離，你懂這個理是不是？」

　　姚曼曼：……

　　確實啊，她也不想做惡人。

　　這不是沒勸嗎？

　　「嫂子。」趙衛東也看向她，「婚姻不是兒戲，我和小雪結婚可是經過層層審核，上級同意的，哪能賭氣就能離？」

　　「趕緊讓她別犯糊塗了！」

　　姚曼曼剛要開口，霍遠深走進來控制局面，「阿東，你嫂子這不是幫你安撫著嗎，你們別添亂行不行？」

　　霍遠深是趙衛東的上級，說話自有分量。

　　趙衛東低聲辯解，「霍副團，不是我添亂，是小雪太執拗，非要揪著一點誤會不放，甚至要鬧離婚，真的鬧到軍區影響多不好！」

　　「出去吧！」霍遠深隻說了這麼一句。

　　周母還想說什麼，周雪虛弱的開口，「媽，讓曼曼姐陪我一會兒好嗎，求你了。」

　　終於，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可周雪的心再也無法平復。

　　最害怕的還是來了！

　　她幾次都下定決心和趙衛東徹底了斷，可身後的人就像一隻推手，強行將她往趙衛東身邊推，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她一個女同志，離了婚若是沒有娘家的理解和扶持，怕是活不下去。

　　「曼曼姐，你現在看到了吧！這大概就是我的命了，我不想跟趙衛東過了，卻沒辦法跟他離婚。」

　　姚曼曼望著她一臉死寂的模樣，心頭越發慌亂，生怕她做傻事想不開。

　　「小雪，你要記住，隻要活著就有希望，任何人都不能逼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你隻需要想清楚，是不是真的對趙衛東死心了！」

　　周雪愣了數秒，隨後點了點頭，「我確定，對他死心了，不想跟他過了。」

　　「因為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曼曼姐，你最清楚！那個宋芳華就是個賤貨，三天兩頭找各種理由約趙衛東出去，還私下裡處處挑釁我，如今宋家風頭正盛，我也不敢得罪她。」

　　周雪說完這話，牙齒死死咬著下唇，像是在自我懲罰，「也怪我沒用，無法正面和她抗衡！跟趙衛東賭氣，不僅傷了自己，還沒了孩子。」

　　「我一次次原諒退讓，忍下宋芳華一次又一次的越界和挑釁，忍下趙衛東的偏袒和旁人的閑言碎語，可到頭來，所有人都覺得是我無理取鬧。」

　　「你說，我還能對他抱有幻想嗎？」

　　姚曼曼太理解周雪的煎熬。

　　她自責沒能保護好孩子，也對趙衛東這個人徹底失去了信心。

　　「曼曼姐你信不信，我沒了孩子，趙衛東和宋芳華的關係依然不會變，我哪怕在這兒躺著，隻要宋芳華一個理由，他還是會跟著她去的。」

　　姚曼曼：……

　　趙衛東已經渣到這種地步了嗎？

　　周雪胡亂的抹了把淚，「我現在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離不掉，過不好，這輩子大概凄凄慘慘了。」

　　「你現在先養好身體，明天晚上我去一趟港城，大概半個月回，你記住我的話。」

　　姚曼曼確定門外沒人偷聽湊到周雪耳旁，「這半個月你好好想想，到底想要什麼，是不是真的對趙衛東失望不想過了。」

　　「假如你下定決心，我想辦法幫你，不過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姚曼曼不能輕易給出承諾，也怕惹上麻煩。

　　她相信周雪是個拎得清的！

　　周雪重重點頭，感恩戴德，「我聽你的，曼曼姐，你放心的去吧，我這半個月好好養身體。」

　　此時她的身體太虛弱，腦子也一團漿糊，小腹隱隱作痛，將來……是個未知數，她確實該好好考慮。

　　和周雪聊完，姚曼曼和霍遠深準備回去休息，趙衛東追了出來。

　　「嫂子，嫂子！」

　　霍遠深語氣很差，「你嫂子累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我就問嫂子兩句，霍團……」

　　姚曼曼道，「趙衛東，你想讓周雪回心轉意就該拿出誠意，你們的根結在宋芳華，你若是不能下定決心和宋芳華斷了，你和周雪的婚姻遲早玩完，你想想孰輕孰重吧。」

　　「不是的嫂子，我和宋芳華真的沒有什麼！」趙衛東似乎永遠也點不醒，他甚至看向了霍遠深，「霍團，芳華喜歡的是你，這是整個軍區都知道的事啊，我們就是普通戰友關係！」

　　「我也沒想到周雪會這麼小心眼，今天是宋芳華，明天呢？萬一又有個女戰友，她是不是又要跟我鬧？」

　　姚曼曼隻覺得身心疲憊，也懶得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