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等的就是這一刻,伸手做個請的手勢。
帶著人重新進到草廬。
分賓主坐好。
閻紫南用熱水泡出五碗泛著血色的湯汁,遞到五人面前待客。
五人看一眼,水中絲絲邪氣瀰漫,適合邪修飲用。
擺擺手都不接。
閻燼望著實力低微,分不清恩人正邪的妹妹。
搖搖頭苦笑。
「紫南,這五位恩人都是外界來的,喝不了血龍茶。」
「你給他們換點清水。」
閻紫南又出個醜。
手忙腳亂去更換。
李向東二次進來,主要目的就是搞清楚那醒屍訣來歷。
喝茶什麼的不重要。
伸手喊住她。
「不用麻煩了,我們不渴,直接說正事吧。」
閻燼點點頭,喊住妹妹讓她別瞎忙碌,張口說起來歷:
「你要找的醒屍訣。」
「來頭久遠。」
「如果仔細追究,可以追到一千多年前的西晉時期。」
李向東眉頭一皺:「可是一位爬出墳墓的老道士?」
閻燼神色再次一驚。
「你知道?」
李向東搖搖頭。
「隻是聽過這麼一說,具體過程什麼的,不清楚。」
閻燼感慨:
「那也不錯了。」
「放眼如今的死人谷,知道老道士來歷的,寥寥無幾。」
「因為他活的歲月太長,真名叫什麼已無人知曉。」
「隻知道他的外號,不死。」
「不死?」李向東頭一次聽到用這種奇怪名字當道號的人。
臉上現出驚訝。
「對,就是不死!」閻燼給出肯定的答覆,繼續說:
「那不死道尊活著的時候,不僅是終南山上的修道之人,還是位積德行善德高望重老前輩。」
「天資聰穎舉世無雙,不到一百歲就修出神人巔峰,距離逍遙天際的地仙也就差一步之遙。」
「卻意外渡劫身死。」
「震驚整個終南山!」
「就在終南山為其哀悼,大擺水陸道場告慰其魂靈之際。」
「他卻依靠秘法從天劫下逃脫出一絲靈智,帶著滿心冤屈不甘。」
「找到埋葬谷中的屍體,偷摸修起屍鬼道,想以死去的肉身證邪仙。」
李向東聽到此處眉頭一皺。
「一劫死,二劫亡,三劫生魂天地消,難啊!」
閻燼附和:
「確實難,可最終結果卻是被他修成了!」
「爬出墳墓那天,整個死人谷中邪光萬道,吸引終南山注意。」
「派出神人巔峰的太上長老征討,卻落個全軍覆沒下場!」
「後來還是終南山上蟄伏不出,傳聞已修出地仙的絕世高人出手。」
「花大力氣鎮壓住他,打散他那無可匹敵的屍仙體,才解除這起災禍,讓整個終南山逃過一劫。」
寥寥數語一出,在場眾人除了親眼見過麒麟醫聖殘魂的李向東。
剩下毒蛟禍鬥兩個真人大妖也好,碧落這個人族大能也好。
全都心生嚮往。
按捺不住想奔赴一千多年前,親眼一睹絕世地仙風采。
李向東聽他說一大堆,講的全是不死道尊的事。
卻絲毫沒提醒屍訣。
眉頭一皺:
「後來呢?」
「後來.......」閻燼說到關鍵處,眼神中透出無盡唏噓:
「不死邪仙死了後。」
「他所創造的獨特長生功法,幽冥醒來屍訣也隨之消失。」
「但成就屍仙引來的精粹邪氣無法驅散,導緻此地成為邪修的天堂。」
「不少厲害邪修蜂擁而至,盤踞谷中形成一股股勢力。」
「終南山因為不死邪仙的事元氣大傷,短時間無法抽出人手處理。」
「久而久之,等到他們緩過神,已經是五十年之後。」
「調集大批人馬入谷,想把盤踞此處的邪修一鍋端。」
「卻不想谷中突然現出三股修行殘存幽冥醒屍訣的勢力。」
「分別為一道、一佛、一宗。」
「其中道為翻天道、佛為覆地佛,宗,就是我祖上的大乘宗。」
「一道一佛一宗聯手,打的終南山各道門佛宗無還手之力。」
「剿滅戰變成保衛戰。」
「如此反覆拉鋸上百年,兩邊都死傷無數。」
「但最終命運的天平還是又一次倒向終南山那邊。
「山上又出一驚才絕艷紅袍天才,孤身入谷就把翻天道覆地佛大乘宗剿滅,卻也受了暗害身死道消。」
「回到山上留下遺言。」
「時候未到,死人谷可圍不可剿,剿則必生覆滅危機。」
「至此!」
「終南山與死人谷的生死對決暫時告一段落。」
「轉為互相敵對狀態。」
「如此又是四五十年過去,谷中因為沒了外力幹擾。」
「逐漸從統一防守改為內鬥,死傷程度一點不比外鬥時差。」
「甚至更猛。」
「風起雲湧間,我大乘宗被打散,隱姓埋名的一支先祖,意外獲得祖先留下的殘存幽冥醒屍訣功法。」
「於亂世中崛起,一統整個死人谷,成為當時當之無二的霸主。」
「吸引無數邪修歸附。」
「其中一個徒子徒孫鼎鼎大名,在歷史上留下過濃墨重彩一筆。」
「你知道是誰嗎?」
「誰?」李向東沒那麼多心思猜,直接問。
閻燼也不賣關子,張口念出大名:「北魏,法慶!」
「法慶!」李向東聽到這兩個字,直接坐不住了:
「北魏歷史上邪的不能再邪,隻管殺人的第一邪教創造者。」
「大乘彌勒教的法慶!」
「就是他!」閻燼雖然提到法慶,卻對他的行為沒有半分好感。
說完就罵:
「這傢夥借著一張巧嘴,從我大乘宗先祖那裡學走殘存的醒屍訣功法,跑到外面創立大乘彌勒教。」
「為了增加功力,他不惜對追隨他的教徒下手。」
「主張殺人證道!」
「宣傳殺一人者為一住菩薩,殺十人為十住菩薩!」
「所過之處倫理皆喪,父殺子,子殺孫,稀鬆平常,甚至就連教徒之間也互相殘殺。」
「被鎮壓後,他的一些部下逃回到死人谷,又對死人谷中邪修下手,捲起一陣新的腥風血雨。」
「逐漸演變出太平彌勒五鬥米主持的上三教.......」
李向東眉頭一皺。
「不對啊,你們大乘宗不是死人谷中霸主嗎,怎麼不見了?」
閻燼嘆口氣。
「外界有句話,叫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話放在谷內同樣適用。」
「自從那驚才絕艷老族長過世,大乘教後代就一代不如一代。」
「發展到最後,不說太平道弄不過,就是從大乘宗中分出來的彌勒宗都堂而皇之壓一頭。」
「一步步取代大乘宗,改名彌勒教,坐上上三教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