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胡扯!」
老太監功敗垂成,性情暴躁受不得激,李向東稍稍說點偏心話他就急得跳腳,瞪著雙血目怒斥:
「你們現代人有句話,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我具體經歷過什麼,你真的知道嗎。」
「別再跟我提電視,那上面都是胡編亂造東西。」
李向東一番傷口撒鹽,成功打開他話匣子,激出他控訴慾望。
既然他這麼想說,把黃巢的話都給搶走,那就由他來說。
笑著附和:
「行,如果你覺得我看到的東西不可靠,不是歷史真相,那你說說你到底遭遇什麼。」
「隻要你說的在理,是真的,在場所有人都會站在你這邊。」
「甚至有機會出去的話,我還給你立傳,找人給你寫書投電視劇。」
「讓你當主角。」
「絕不埋沒你所受的委屈。」
「所言當真?」話一出口,被怒火沖昏頭腦張直方,順利掉進李向東布置陷阱,瞪著血目嚴厲質問!
李向東話說到這地步,不可能退,伸出根手指。
以進階神人心魔發誓。
張直方解除後顧之憂,深吸口氣後反倒不著急說。
盯著李向東兩指間夾著的煙打量,看得李向東一臉意外。
「怎麼,你也想來一根?」
張直方鼻子一哼:「怎麼,他行不行嗎?」
「行!」
面對他反問,李向東抽出根煙就塞進他嘴裡。
點燃後不用教他就會吸,煙霧繚繞間,滿目破敗大殿中,響起他融合老太監,砂紙打磨過尖細嗓音:
「我張直方,祖籍幽州清河,自祖輩起便世代於幽州軍中任職。」
「雖沒出過彪炳史冊大人物,算不上大富大貴。」
「卻也稱得上世代忠良。」
「這樣的日子持續百年,一直傳到我父親那輩。」
「我們家族才迎來真正的騰飛。」
「會昌元年,棄筆從戎的先父,父率軍討平盧龍軍變。」
「獲朝廷嘉獎賞賜,出任盧龍節度使、封蘭陵郡王,風頭鵲起。」
「之後的任期內,我父更是大破回鶻、契丹、奚族,順利升遷至檢校兵部尚書。」
「不久後又降服回鶻,徹底解決大唐邊境之患,累官至檢校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大中三年我父薨,獲贈太尉,謚號『莊』。」
「先父的過世,將我幽州張家的榮譽擢升至頂峰,卻也極速下落。」
「先父死後,唐廷看我之能,念我父親之功,升我為金吾衛大將軍,執掌宮禁都城。」
「這本是延續我張家榮耀的絕好機會,可就是在這時候,該死的黃巢起兵來犯。」
「考不進長安,他就帶著他的天補平均餓鬼,跟他一樣屢試不第的不第軍打向長安,一路勢如破竹。」
「你李家不成器的先祖,大唐十九代皇帝唐僖宗李儇。」
「沒怎麼抵抗就帶著精兵逃命,留下我和一堆老弱病殘老兵,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臣給他守都城。」
「這讓我怎麼守!」
「為了和他黃巢周旋,儘可能多的保存城中有生力量。」
「我隻能背負罵名獻出都城。」
「得到他信任後,我將來不及撤走的大臣都藏在城中秘密別院中,隻等時機一到就起兵反撲,抓了黃巢獻給你那不成器的李家先祖!」
「這本是我重鑄我張家榮耀的關鍵一步,卻不想人多眼雜洩密,大事未成反被此賊子提前察覺。」
「將留在城中的文武百官屠戮殆盡後,下令誅我三族。」
「不論大小一律斬首就算了,還當著我妻妾的面,對我.....處以宮刑羞辱!」
張直方說到這裡,雙眼跟充血一樣腫:
「我假降後反失敗,他要殺便殺,歷史上這麼乾的人多了去了。」
「大不了一死。」
「他黃巢憑什麼這麼糟踐我,埋葬我幽州張家,這讓我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見先父!」
轟隆——
伴隨這聲如雷霆,血淋漓控訴傳開,諾大個地宮都被震的鴉雀無聲。
如果他所言非虛,黃巢這麼對他,確實不該。
自古良將最難道的一個品質就是忠誠,就算他先降後反,忠的也是當時的正統皇朝李家。
抓到這樣的敵對將領,可斬首而不可戲謔。
那是作為統帥的基本底線!
十幾雙眼眸齊刷刷看向黃巢,他卻不說話。
氣氛正死寂,並排站著三大神魂隊伍中,卻突然傳出聲不屑喝問聲:
「張直方,我當你心裡憋著這麼大股怨氣是為啥,就這,你說這些話時心裡不害臊嗎。」
「你是什麼人別人不知道,我一個幽州逃荒過來的人還能不知道?」
嗚呼——
眼看三堂會審有了結果,哪怕看不起張直方的碧落雲帷幄都生出同情心,替他的遭遇感到惋惜!
結果又跳出個尚讓攪局。
短短幾句話就把事情帶向另有隱情走向,氣得他大聲發飆:
「你知道什麼,你一個亂臣賊子起家的草寇。」
「要不是朝廷昏聵寵信宦官,搞得民不聊生,你連擡頭看我的機會都沒有,你能知道什麼!」
尚讓出身不好,起義前家裡窮的飯都吃不起。
被他一頓臭罵也不惱,語氣平靜:「我當然沒你家境好,你不知道我存在,正常,可我知道你啊。」
「作為大名鼎鼎張老將軍之後,青年才俊金吾衛大將軍。」
「你的大名可是響徹民間。」
「生性狂暴不拿窮人命當命看,是個老百姓見了都得躲著走的主。」
「胡說!胡說八道!」被死去多年的遺忘記憶攻擊,前腳還義憤填膺,受了莫大冤屈張直方。
臉上突然就湧現出許多慌亂。
大吼大叫妄圖阻攔尚讓繼續說,卻根本夠不著。
鼻子一哼繼續往外抖他黑歷史:
「在青樓爭風吃醋失敗,喝嗜酒拿鞭子虐英俊士卒。」
「打的他皮開肉綻是你吧。
「執勤期間不小心打翻你酒罈,笞殺金吾使的是你吧。」
「家中奴婢來月事,不肯用特殊方式服侍你,壞了你興緻,拉下去當庭杖斃的還是你吧?」
嗡——
隨著這一件件一樁樁看著不大卻暴露品性的事曝光,瞞不過去張直方,氣得披頭散髮怒吼:
「打人殺人的事,我已經受過彈劾降職處罰。」
「你還想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