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來潘家園好些天,隻轉到一個肯出這價錢之人。
要是錯過,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等來第二個。
身無分文的他,吃飯住宿都是問題,經不起等。
面露愁苦轉身:「我說,我可以把這玉的來歷說給你聽,但你不能告訴別人。」
李向東作為買家都沒什麼條件,他作為賣家屁事一大堆。
不是要求這就是要求那。
留下句你留著吧,我不要了,拉開車門上車,慌的他伸出雙手扒住門框,可憐萬分求情:
「別走,我全交代。」
李向東不逼逼他,他能磨嘰到地老天荒,拉開車門讓他坐到後座,關上門就讓他說。
車廂裡響起他蹩腳鄉音:
「我叫張大民,西陽興市人,沒什麼本事,就種點地,做做工地小工謀生。」
「前年我兒結婚,娶了塬上老劉家女兒,生了個白白胖胖大孫女,歡喜的不得。」
「可好景不長。」
「才抓完周,我那可愛孫女就被診斷出先天性心臟瓣膜發育不全,需要錢做手術。」
「不做的話,可能挺不過三歲就會夭折,做要趁早。」
「預估費用在三十萬.....」
說著說著,張大民眼眶濕潤,喬靜竹、水清月兩心腸軟女人臉上泛出同情。
李向東臉上卻沒什麼表情變化,神色不變催促:
「然後呢。」
張大民說起傷心事,沒控制住情緒,擡起袖子擦拭眼眶。
放下袖子接著說:
「為了給兒子結婚、光是彩禮、辦酒這些七七八八,就把我攢的幾十年積蓄全掏了個空。」
「掏的家裡沒什麼餘糧。」
「孫女出了事後,我讓兒子和兒媳婦商量,去娘家把彩禮借點回來,先給孫女治病。
「他丈母娘卻不肯。」
「說這是我老張家的事,讓我家自己想辦法。」
「什麼玩意?」兩女聽到這麼說,全都聽得大吃一驚:
「你孫女不也是他們外孫女嗎,怎麼這麼絕情?你兒媳呢,她什麼態度?」
張大民說到這,眼中悲苦加劇:「我那兒媳長相一般,卻吃得苦耐得煩,幹活沒話說。」
「就是有一點不好,什麼都聽她媽的。她媽說那彩禮要留給他弟買婚車,不能動,她就一聲不吭跑了回來,說沒要到。」
「沒了那十八萬八彩禮,就靠我們手裡餘留村裡籌的那點錢,根本就不敢上醫院。」
「為了籌措孫女醫藥費,我兒不得不鋌而走險.....」
「盜墓去了是吧!」出乎意料的話出口,驚的車內三人身形同時一抖,兩個震驚一個顫顫巍巍開口:
「你......你怎麼知道?」李向東自聽到西陽興市四個字,就猜到會是這樣,擺擺手:
「我怎麼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是警察,不會抓你。」
「你接著說。」
張大民最大擔憂解除,喉嚨湧動接著講述:
「我們那地方,別的不多,就古墓多,運氣好的,地裡鋤個草都能鋤出古墓墓頂磚石。」
「我們雖生活在那遍地是寶地方,說沒動歪心思,說出來你們也不信,可想是一回事。」
「真要幹,我老張家往上數三代都沒那個膽,卻因為孫女的事,不得不走上險途。」
「經過艱難思想鬥爭。」
「我兒選了那被雷劈出大洞,每到半夜就陰風滲人鬼哭狼嚎,盜墓賊都不敢關顧古墓作為目標,獨自去裡面淘東西。」
「卻好好的人去,帶著一身不知道什麼鬼毒回。」
「毒的右手手臂血肉腐爛,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送到醫院醫院不收,說治不了,讓我們送大醫院,可我那一窮二白的家,孫女的病都沒治,哪有錢去大醫院看。」
「隻得讓兒媳再去娘家求求情,他們卻看都不來看一下,就罵我老不死心腸歹毒。」
「玩苦肉計想把彩禮錢騙回去,讓我們有錢治就治,沒錢就去死,死了她女兒還能再嫁一回,還能再收一筆彩禮.....」
聽著這驚天奇聞,兩女即便沒發生在她們身上,和她們沒一點關係也氣夠嗆。
咒的咒罵的罵,李向東的重點卻不在這上面。
皺著眉頭開口:
「你們那不是古墓多嗎,為什麼要選這麼詭異的地方盜?」
張大民被問到點子上,急得眼眶加速泛紅:
「我們那古墓是多,但也不是你想挖就有。」
「不需要的時候時不時就能撞見,上報市裡派人接管。」
「需要了就不知道去哪兒找,隻能進那沒人敢進鬼墓。」
李向東聽完他給出的閉環邏輯,沒問題,點點頭追問:
「後來呢?」
「後來......」張大民越往後說越難說,卻不得不說。
神情哀苦:
「從市醫院回來,我隻得把兒子接回家中,喊來鄉村醫生吊鹽水同時,叫人請神婆驅邪。」
「有用嗎?」
「有一點。」
「當天晚上我兒子就醒了,鬆開誰都掰不開掌心,露出他從墓裡帶出來唯一東西,就是我要賣你的這塊玉石。」
「氣若遊絲說他見聞。」
「說他進去沒走多遠,就看到頭體型碩大長得像虎豹,但又不是虎豹,頭尾像龍,頭上長角,兩側長翅膀神獸。」
「在和一條水桶粗,渾身黑氣滾滾巨蟒纏鬥。」
「嚇得他慌裡慌張,扔下鐵鍬返身就跑,卻被巨蟒察覺。」
「尾巴一甩抖落片鱗片射過來時,那神獸也吼出精血救他,卻還是慢了一步。」
「被巨蟒黑毒鱗片擦中手臂,痛得他跟淩遲處死一樣身體抽搐滿地打滾。」
「正以為要死在那裡,神獸精血飛過來,撒在他身上,護住他除手臂外的其他部位。」
「大幅減輕他痛楚同時,還把他身下一塊玉石染紅。」
「見識到神獸血奇特作用,我兒顧不得他身上毒沒解全,抓緊玉石跑了出來。」
「要拿玉石賣錢。」
「卻越跑越難受,剛到家門口就昏死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