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上山峰眾多,連綿幾十上百裡,氣勢雄渾巍峨聳峙。
但要說其中最耀眼的一座,毫無疑問當屬重陽。
有道是三教七宗重陽為尊。
直升機一路拔高,飛到比重陽峰還高的高處遠眺過去。
山巒在朝霞與雲霧中交織,白鶴在雲層中引頸高飛叫聲嘹亮。
呈現出派道門勝地仙家場景。
面對這樣的人間仙境,是個凡人看了都會驚嘆。
讚歎人與自然的鬼斧神工,流連其中忘返。
可袁清高卻半眼都不多看。
臉上露出的神色比起大潤發殺了幾十年魚的賣魚佬還要冰冷。
伸手一指雲霧遮掩重陽宮。
看它的眼神好似看案闆上待殺的魚,大聲指揮飛行員:
「不要怕,直接落下去就是,李神醫就跟在我們身後!」
「別丟份。」
「是!」
飛行員聽著命令,穩住輕微顫抖的手,控制直升機緩慢降落。
伴隨高度逐漸降低。
被雲霧霞氣遮掩的重重殿宇一點點現出真面貌。
飛檐鬥拱莊重威嚴。
下了一夜的大雪鋪滿山巔,花在雪中綻放,雪與花互相映襯。
美輪美奐。
大殿前的廣場上,古松環繞廣場,主殿朱門金釘。
香煙裊裊。
普通人一到此地,被蘊含香火氣息的清新空氣一激。
整個人就仿若置身仙境,塵世喧囂皆拋腦後。
可二次到訪的袁清高,卻不合時宜一聲大吼焚琴煮鶴。
將這美景震個稀碎:
「喂,本大爺又回來了,有喘氣的沒有,出來接客!」
話落。
呼呼。
數道淩厲身影從宮殿中激射而出,衝起陣細碎雪花飄蕩。
落到廣場中定睛一瞧。
領頭青衣長須道士滿臉慍怒,爆出聲嚴厲暴喝:
「又是你!」
「仗著有守衛軍在後面撐腰,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門挑釁。」
「羞辱我全真教!」
「真當我不敢教訓你嗎?」
袁清高聽著罵聲,一點不以為然,打開機艙門跳下去。
雙手背在後面頤指氣使:
「教訓我!」
「呵呵!」
「你們趁著我師父不在,強搶我師父的女人。」
「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我告訴你,我敢再來這裡,背後撐腰的可不止是守衛軍。」
「還有我師父。」
「我數三個數,趕快把我師父的女人交出來。」
「不然!」
「不然怎麼樣?」
青衣老道士不信邪,淩厲雙目直勾勾盯著袁清高,眸子間雷電閃爍,竟是不守規矩用了神通瞳術。
袁清高一介凡人。
半點修為沒有。
面對這樣的道門神通法眼威壓,當場就承受不住。
雙膝顫抖眼看著就要跪下去,為他的魯莽衝撞行為付出代價!
突然。
嗷的一聲刺耳蛟龍鳴嘯,從廣場懸崖邊傳來。
隨後不過一息之間。
嘩啦啦!
一條龐大蛟龍身軀衝出雲層,裹挾飛雪踏空而至。
氣勢駭人落在大殿廣場上。
兩爪拍地張口一聲劇烈咆哮。
嗷!
下了一夜堆積起來的厚厚飛雪,如毛毯一樣整齊掀起。
裹挾著毒氣沖向對面。
當場就驚出大殿中議事的全真教掌教玄元以及諸多護教神遊真人,衝出大殿單掌一伸。
轟!
一股恐怖的神人威壓迸發。
輕輕鬆鬆就把毒蛟拍過來的毒雪凝滯在廣場中間。
餘光一掃蛟龍頭上站著的李向東,掌心一握。
噗噗噗噗!
那蘊含著毒蛟毒氣的毒雪寸寸爆碎,收起手掌放到後面。
嘴角一哼揚起:
「我就說他怎麼突然這麼大膽,無理取鬧被追成喪家之犬。」
「還敢態度囂張回來。」
「原來是拜在死人谷七教之首,太上大乘宗李教主名下。」
「早說嘛!」
「既是李教主到訪,吆喝一聲就是,我玄元敞開山門迎接!」
說完使個眼神。
嘩啦啦!
站在他身後的神遊副教主,數個八達護法身形閃動飛出。
呈扇形站立包圍。
把李向東圍在中間。
剛一站好。
大雪覆蓋寂靜無聲廣場上,就迅速迸發出陣劇烈騷動。
那些沒去過死人谷的全真教護教弟子,不知道死人谷內情的守衛軍們聽到他這麼說。
全都大吃一驚。
其中要說最震驚的,當屬逃過一劫袁清高。
聽到師父成了死人谷的人不說,還是地位最高的七教之首。
腳底抹油飛快跑回來,跑到師父身邊抱怨:
「他說的是真的,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一點都不跟我說?」
「這下他們有了針對我們的理由,我們屬於自找死路送上門。」
「可怎麼辦?」
「哎!」
碧落跟過來是找他算賬,結果這傢夥不僅對她不把門。
對諾大個終南山也沒好臉色,惹出個比她大的多債主。
就算收債也暫時輪不到她。
鼻子一哼:
「你師父讓你開路,沒讓你氣焰囂張開炮,你也沒跟他說啊。」
袁清高聽著斥責,後悔無用,苦著臉解釋:
「哎呀師娘,都這時候你就別說風涼話,我那不叫開炮,叫躬身入局,為的就是我吃點虧,讓我師父更加師出有名。」
「哪裡想到他自甘墮落,和死人谷同流合污。」
「哎.......」
碧落猝不及防又被師娘二字砸臉,臉色突變。
甩手一巴掌抽來。
要抽暈他。
卻被李向東截胡,擡起腳搶先一腳踢在袁清高腰上。
踢的他身形踉蹌再躲一劫後,不等碧落再動手。
就當著廣場上眾人的面,當眾教訓起好徒弟:
「胡說八道什麼!」
「這是碧凝大長老碧落,師什麼娘,再亂喊我也抽你。」
碧落之所以跟過來,為的就是找袁清高算賬。
結果舊賬沒算到不說,還被添上筆新賬。
更要命的是這筆賬還和羞辱終南山扯上關係。
臉色一變剛要撇清。
玄元就陰陽怪氣出聲:
「呦,好大個幫手啊,居然是碧凝宗,久仰久仰。」
碧落一聽這口氣,立馬就知道完了,又被拖下水解釋不清。
白這眼睛一瞪李向東。
走到一邊不說話。
李向東望一眼步步逼近,圍起來的終南山眾人。
嘴角掛上笑:
「玄元掌教此言差矣。」
「在死人谷內,你叫我李教主,我不挑。」
「但出了死人谷,我就與死人谷沒有任何關係」
「此番登門,我也不是仗著大乘教教主身份。」
「而是以一個赤腳醫生之名,請掌教高擡貴手。」
「將擄走的人還與我。」
「我轉身就走。」
「絕不糾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