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女人!」
「是那賣肉賤女人告的秘!」
「該死的,早知這樣,我當時就該斬草除根,掐死那不守婦道,天天就知道搔首弄姿勾引人肉葫蘆......」
啪!
張直方滿腔憤恨的話剛出說口,臉上就又挨了重重一巴掌,半邊魂臉腫起老高,卻怒氣未消。
瞪著雙血眼看向雲帷幄。
看得她殺心大起。
袖子一抖,一枚縱橫車滑落掌心,手指一彈就要打他個神魂盡滅,卻在關鍵時候又一次被狗隊長拉住。
連續兩次都洩不了憤,逼出雲帷幄真火,揮舞手臂大聲吼:
「幹什麼?」
「這種人死不足惜,你老是阻攔我做什麼,不會是看他妻妾成群,跟你臭氣相投,動了惻隱之心吧!」
「動你個頭!」李向東阻攔她下殺手,是因為有些事還沒安排好。
殺了他就不好施展。
被上頭的她潑了盆污水,返身一記鐵闆栗子敲她頭上,沒得逞。
被她用縱橫車擋住後,藏起敲痛的指關節背到身後。
抓緊時間問起黃巢最後一件事:
「既然你知道他犯下的這些罪孽,為何還要認錯抵命?」
話一出口,亂糟糟地宮迅速恢復安靜,十幾雙眼睛集體看向黃巢,都帶著不解,他卻一臉風輕雲淡:
「還能是為何。」
「你們現代人不是講究一碼歸一碼,一命償一命嗎?」
「我公私沒分,面對降而又反的大唐重臣,我殺他理所應當,卻不該以此種方式羞辱虐殺。」
「儘管他也不是好人。」
「可畢竟是唐廷的金吾衛大將軍,這麼做有失偏頗。」
「我這一生犯下那麼多錯事,害死那麼多人,能以殘魂之身苟活這麼久,見到千年後的世界。」
「已經是極其幸運。」
「反正都要死,不如在死之前再化解一樁冤孽,也算是功德無量。」
眾人聽完他給的理由,臉上齊刷刷現出無語。
也不知他融合的海上亡魂意識是哪個菩薩當代聖母。
居然把大名鼎鼎黃巢拐成這樣。
硬生生將一個殺人不眨眼亂世梟雄,感化成一個道德勞模!
嘴角抽搐兩下後,李向東乾咳兩聲做出解釋:
「我不知道你吸收的近現代海上亡魂意識具體是誰的意識,但有一點很明顯,你被誤導了!」
「現在的世界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非黑即白涇渭分明,依舊充斥著勾心鬥角見不得光。」
「隻不過由於科技發展,壞人隱藏的更徹底,普通人見不到而已。」
「其次,你所做的那些事也不全是壞事,大規模誅殺士族,對於士族階層來說,確實是滅頂之災。但對於整個華夏以後的發展來說,卻是拔除掉一顆禍害巨大隱藏毒瘤。」
「自你之後,華夏就再也沒形成過類似五姓七望的高階士族。」
「門閥制度的瓦解,讓他們這種靠著祖輩餘蔭擠壓普通人生存空間的事少了很多。」
「從這一點上來說,你功不可沒!」
「我?功不可沒!」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誇讚,黃巢人都傻了。
本以為他所犯下罪行不可饒恕,放到這群講究民主的現代人眼中寸步難行,結果卻給他頒了個獎。
正懷疑李向東是不是騙他,受不來了這一切的張直方。
扯著嗓子就在旁邊吼:
「胡扯!」
「姓李的你在鬼扯!」
「老子幽州張家才是你李唐功臣,你不給老子平反,反而去誇讚一個覆滅你李家江山的叛賊,死後有何面目去見你李家先祖!」
李向東才說完門閥覆滅。
明確告訴他們,這個世界已經不存在可以傳承的豪門望族。
連清河崔氏、範陽盧氏、太原王氏等豪門大族都沒了,他還把他那上不了檯面幽州張氏搬出來。
想重振門楣。
伸手打住:
「停停停,你別管我死後見不見得到李唐皇帝。
「就是見到天可汗李世民,那也跟我沒關係,你有那閑工夫關心我,還是多考慮考慮你自己吧。」
說完抽出引火劍一割,從直愣愣站著的雲帷幄衣角上割下塊布。
在她滿臉震驚眼神中,揉成一團塞到嗚嗚哇哇亂叫張直方嘴裡。
氣得她暴跳如雷。
她什麼人,張直方什麼人,大喊一聲「姓李的你侮辱我」。
握住棋子就要跟李向東算賬。
狗隊長卻早就算到她會有如此舉動,搶先一步給出和解措施:「一朵元磁神花換你一塊布,行了吧。」
雲帷幄舉起的手還沒放下,狗隊長就開出個讓她無法拒絕理由。
稍顯震驚過後,她被這突然降臨的喜悅沖昏頭腦,擼起衣角就要多扯幾塊,嚇得李向東趕忙阻止:「夠了,一塊就夠了,多扯沒用。」
趁亂摸完手,占完她便宜,轉身就朝著黃巢做個請的手勢。
示意借一步說話。
黃巢本打算送走這些人,就把這困住許多冤魂的假地府炸了。
讓他們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可看誇他之人樣子,似乎有求於他,雙眼一眯走到拐角,剛沉下心,耳朵裡就鑽進來聲和顏悅色聲音:
「我做什麼的,想必你也知道,你們種的那九珠母株魂葯,對我有很大作用,如果可以的話......」
黃巢還以為什麼事,就這。
他身形盡毀,被人剁成無數碎片,找都找不回,就算老太監找的魂葯再多,沒有肉身也改變不了什麼。
餘光一瞅漂浮空中九株母株魂葯,輕聲開口:
「想要你就拿去吧,送你了。」
「多謝!」李向東單純費點口舌而已,就把這做夢都想要的東西拿到手,手訣一掐放出神農鼎。
在雲帷幄虧大了的震驚表情中,收起魂葯飛回來。
滿臉笑容說起欠揍的話:
「其實吧,我也不是非要這個東西,隻不過後面跟著尾巴。」
「我不拿萬一被那些島國人拿,那可就虧大了,你說是吧。」
黃巢這輩子見的人算多了,但像這麼狡黠,吃完就抹嘴的人。
少。
意識到他的要求不止一個,懶得廢話:「你還有什麼事?」
李向東之所以有的走不走,在這浪費這麼多時間。
當然有事。
餘光一瞅緊閉的皇城門,笑著說出第二個請求:
「我知道你心性已變,但也沒必要這麼著急解散這假地府。」
「反正都過去這麼多年,早一時晚一時,差別不大,與其便宜後面那些島國人,讓他們順利進來,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