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新徒弟
宋嘉搭公社的班車進了城。
到醫館時,已是上午十點。
踏進醫館,櫃檯後站著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棉襖,袖口和領口都打著整齊的補丁。
他瘦高的個子,頭髮剃得短短的,正低頭笨拙地撥弄著算盤珠子。
聽到腳步聲,少年擡起頭,一雙明亮的眼睛透著機靈。
「姐,您要抓什麼葯?」
少年放下算盤,熱情地問道,聲音還帶著變聲期特有的沙啞。
宋嘉打量著這個面生的少年,猜是師父新請的幫工,便笑著說:「我找葉大夫。」
「真不巧,葉大夫一早就去食品廠家屬院出診了。」少年有些歉意地說:「不過咱們醫館的周大夫也在,他醫術可好了,要不請他給您看看?」
宋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頭道:「那麻煩你了。」
少年麻利地從櫃檯後繞出來,領著宋嘉往診室走:「周哥,來病人啦!」
周紅衛正在伏案寫病案,聞聲擡頭,一見是宋嘉,連忙起身:「師姐!你來了!」
他轉頭對少年道:「小林,這位就是咱們醫館的宋大夫,快去給宋大夫倒杯熱茶來!」
林冬生眸子亮了起來,「您就是宋師姐?葉大夫天天念叨您制的葯特別靈,周哥也總誇您針灸手法又快又準!今天可算見到真人了!原來您不僅醫術這麼好,人長得也這麼好看。」
「行了行了,少在這兒耍貧嘴,快去泡茶。」周紅衛笑著擺手。
林冬生咧嘴一笑:「宋姐,您先坐,我這就去泡茶。」
說完一溜煙跑了出去。
周紅衛轉向宋嘉解釋道:「師姐別見怪,小林是師父新收的學徒,雖然才十六歲,但人很機靈。師父說他悟性高,是個學醫的好苗子。」
「不是幫工?」宋嘉有些意外。
「不是。」周紅衛搖搖頭,「不過師父還是給他開工錢。條件是必須在一年內考下行醫資格證。考過了就正式出師,可以獨立接診賺錢。要是考不過……」
他頓了頓,「就得把這一年的工錢還回去,還不起就免費給醫館再幹一年。」
宋嘉聽了不由會心一笑。
師父估計是被陳學軍和周紅霞坑怕了,才想出這麼個法子。
這法子確實不錯,既給了學徒生計保障,又能篩選掉那些有小心思的人,能留下的必定是真心想學醫的。
畢竟正式接診能賺多少錢,那都是看得到的,誰會不踏踏實實的幹?
與其請個幫工,不如培養個徒弟,這樣既有人幫忙,又能傳承醫術。
林冬生很快端了茶進來,「宋姐,周哥,你們聊,我去前頭看店。」
「等等。」宋嘉叫住他,從布袋裡掏出兩個大梨子,「今天頭回見你,也沒準備啥見面禮。這兩個梨你拿去吃。」
林冬生盯著宋嘉手裡的梨,眼睛都挪不開了。
那梨子個頭飽滿,表皮金黃透亮,還帶著股清甜的香氣,一看就值不少錢。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紅著臉接過梨子。
「謝謝宋姐!這梨看著就甜!」
說完歡歡喜喜地出去了。
宋嘉不由莞爾,把裝著梨的布袋子放在桌上:「這些是給師父帶的,你也拿兩個嘗嘗。」
周紅衛連忙擺手:「不用不用。現在我考了行醫資格證,找我瞧病的人多了,日子沒那麼緊巴了。再說……」
他聲音低了下去,「我娘也不在了,家裡就我和紅霞兩個人,開銷也少了。」
提起這事,周紅衛正色道:「上次紅霞那事,我還沒好好謝謝你跟姐夫。要不是你們幫忙,我們隻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咽,哪還能要到賠償,把她偷拿葯的錢補上。」
宋嘉擺擺手:「這沒什麼,望川是軍人,這些本就是他該做的。」
其實這事也幫了她父母順利離開奉池縣,說起來倒是互惠互利。
便又問道:「紅霞現在怎麼樣了?」
周紅衛嘆了口氣:「在家養著。不過我已經給她報名下鄉了,等身子養好些就去支援農村建設。」
「她願意去?」
「哪由得她願不願意?」周紅衛苦笑,「她到了年紀,又沒有工作,本來就該下鄉。我這個當哥的管不好她,就讓組織幫忙管教管教吧。」
宋嘉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這時正好有病人來看診,兩人便各自忙開了。
冬天天冷路滑,回村的班車一天隻有下午三點那一趟,宋嘉隻好在醫館裡等著。
快到中午的時候,葉大夫拎著一大塊新鮮羊肉回來了。
一看見宋嘉在,老頭兒眼睛都亮了:「丫頭,快給師父露一手!」
「行。」
宋嘉笑著接過羊肉,轉身往後院走。
不一會兒,整個醫館都飄著羊肉湯的香味,香得人舌頭都要吞掉了。
宋嘉又用酸菜炒了盤血腸,還做了凍豆腐燉白菜,貼幾個玉米餅子,一頓豐盛的午飯,就算齊活。
等飯菜吃到嘴裡,林冬天終於明白,為什麼師父和周哥天天念叨著宋姐了,香,真的是太香了。
這怕是他這輩子吃過最香的一頓飯!
葉大夫捧著碗吃得直咂嘴,自打吃過宋嘉做的飯,別人做的總覺得差點意思。
要不是宋嘉得回家奶孩子,他真想把她綁在醫館。
要不聽這丫頭的,乾脆跟著她去部隊混飯吃?
轉念一想又趕緊搖頭,算了算了,去了非得被那個倔兒子氣得少活十年不可。
下午二點半,宋嘉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周紅衛硬往她手裡塞了十塊錢,說是給孩子的。
宋嘉知道推辭不過,就收下了。
班車顛簸了一路,宋嘉胸口脹得生疼,奶水都把衣服浸濕了一小塊。
回到村裡,路過沈德山家,宋嘉怕他們等得著急,便直接從空間裡取出一根百年老參送過去。
宋嘉又給沈太公把了脈,悄悄輸了些異能。
走時,楊紅英非給她塞了一包紅棗。
回到家,還沒進院子,就聽見屋裡傳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也不知道是安安還是歲歲。
宋嘉心尖一顫。
這倆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啥時候這麼嚎過?莫不是出了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