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沈望川回來了
一輛軍綠色的大卡車正緩緩駛入營地,車篷上還蒙著厚厚的塵土,顯然是剛執行完任務歸來。
「沈團長!沈團長!」小戰士氣喘籲籲地追著卡車跑,一邊跑一邊喊。
卡車停穩後,一個個灰頭土臉的戰士從車篷裡跳下來。
小戰士踮著腳在人群中張望,終於看到沈望川最後一個從駕駛室跳下來,他右臂纏著滲血的繃帶,作訓服上還帶著斑駁的血跡。
「報告沈團長!」小戰士一個立正敬禮,「您愛人來電話,說她要生了,讓您趕緊回去!」
沈望川驚得差點沒站穩,一把抓住小戰士的肩膀:「什麼時候的事?!生了嗎?!生幾個了?!她有沒有事?!」
明明距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月,怎麼可能就生了,該不會是出什麼意外了?
平時在槍林彈雨裡都不帶眨眼的硬漢,這會兒慌得不行,擡腳就要往營地外跑,又想起來得先請假,結果一著急,左腳絆右腳,一米八幾的漢子結結實實摔了個大馬趴。
小戰士手忙腳亂去攙他,「團長,嫂子還在等電話呢,您先去接。」
沈望川這才稍稍冷靜,爬起來就往傳達室沖。
不遠處幾個戰士憋笑憋得滿臉通紅,肩膀直抖。
「原來團長也會著急啊?我還以為他天塌下來都能面不改色呢!」
「看來咱們團長是徹底栽在嫂子手裡了!」
警衛員張強過來趕人:「去去去!你們這群光棍懂什麼?」
大劉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強子,你這話說的,好像你有對象似的!」
「滾蛋!」張強作勢要踹他,「趕緊的,都別貧了!大劉你去幫團長收拾換洗衣物,小李你去買最近一趟的火車票,二虎你腿腳快,趕緊去政委那兒把假條批了!」
戰士們嘴上起鬨,手腳卻利索得很。
張強小跑著追上沈望川,「團長您慢點兒,小心傷口!我已經安排人去辦手續了,保證讓您今天就坐上回家的火車!」
沈望川一路衝到傳達室,直到電話那頭傳來宋嘉的聲音,「我還沒生呢,就是肚子有點往下墜,感覺快了……」
他這才感覺魂歸位了。
「你嚇死我了。我這就回去,已經在批假條了。你千萬別亂動,讓葉大夫到咱家來住幾天……」
掛了電話,沈望川額頭上的汗這才消下去。
警衛員張強已經把行李收拾妥當,連火車票都買好了。
沈望川匆匆跟政委打了個招呼,拎著包就往火車站跑。
其實宋嘉剛掛電話就後悔了。
心想自己這是生什麼悶氣呢?沈望川在部隊拚命,不就是為了保家衛國,也是為了能早日幫爸媽平反嗎?
剛才那股委屈勁兒過去,現在反倒擔心起他的傷來。
聽說他胳膊掛了彩,也不知道嚴不嚴重……
「嘉嘉!」
宋嘉一擡頭,就見孫悅容老遠就在揮手,她身邊還跟著個穿藍布襯衫的姑娘。
孫悅容跑了過來,「我正要去找你呢。」
「今天不用上工?」宋嘉問。
孫悅容搖搖頭:「不用,馬上要開始秋收了,大隊長說今天放兩天假,讓大家養精蓄銳。」
宋嘉點點頭:「行,走,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這時,一直站在孫悅容身後的李雪蘭也跟了上來,「宋研究員。聽說您快生了,這是我攢的幾個雞蛋,送給你。」
「謝謝,不用了。」宋嘉禮貌地笑笑。
她對李雪蘭印象不深,隻記得是和孫悅容住一個屋,跟著孫悅容來找過她幾次,平時話也不多。
李雪蘭卻不氣餒,又把草籃子往前送了送:「宋姐別客氣,這雞蛋是我找村裡的嬸子們換的,新鮮著呢。」
孫悅容在一旁插話:「嘉嘉,雪蘭說她經常睡不著,想找你給她看看。之前你一直在忙,她都沒好意思說。」
宋嘉這才接過籃子:「那謝謝了。」
村裡人平時找宋嘉看病,雖不收診費,但鄉親們都會拿點自家的東西過來,雞蛋、蔬菜、或是曬乾的野菜,算是心意。
回到小院。
宋嘉把籃子放在石桌上,讓李雪蘭在院中的石凳上先坐。
而後轉頭對孫悅容說:「悅容,你去我房間把藥箱拿出來。」
「好嘞。」
孫悅容應了一聲,輕車熟路地進了屋。
李雪蘭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看到孫悅容連門都沒敲就直接推開了裡屋的門,心裡酸溜溜的。
那間屋子她從來沒進去過,每次來都隻在院子裡坐著,連堂屋的門檻都沒跨過。
憑什麼孫悅容能隨意進出宋嘉的房間?她們關係就這麼好?
宋嘉注意到她的動作,但沒說什麼,隻是坐在她對面,拉過她的手腕把脈。
「最近睡得不好?」她問。
李雪蘭點點頭。
宋嘉仔細診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麼異常,又問了些飲食和作息的問題。
李雪蘭回答得支支吾吾,眼神飄忽,時不時瞥向屋裡。
「李知青。」宋嘉收起脈枕,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這身體沒什麼問題,應該是……想得太多了。」
李雪蘭臉一紅,手指絞在一起:「我……」
這時孫悅容提著藥箱出來:「啊?想什麼想太多?」
宋嘉笑看著李雪蘭,「滴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飯,別想些有的沒的,自然就能睡得好了。」
李雪蘭猛地擡頭,對上宋嘉洞若觀火的眼神,頓時如坐針氈。
她慌亂地站起身:「謝、謝謝宋姐,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
孫悅容撓撓頭:「她這是怎麼了?」
宋嘉但笑不語,扶著腰慢慢站起來:「走吧,去做飯,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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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瀋陽到晉平市坐火車10個小時就能到,昨天沈望川說是坐昨晚的火車回來。
宋嘉算算時間,這樣今天下午應該就能到達上河村了。
午睡醒來後,她乾脆溜達著往村口走去,準備在那兒等著沈望川。
剛走到曬穀場,發現那格外熱鬧。
宋嘉心裡一咯噔,該不會又有女人要跳河碰瓷吧?
她忙拉著個嬸子問:「嬸子,那發生啥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