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沈望昕的難處
宋嘉將炕桌上溫熱的保胎葯往沈望昕跟前推了推:「你先把葯喝了,咱們慢慢說。」
「是啊,小昕,先把葯喝了,別涼了。」秦素芝也點點頭,輕聲催促。
沈望昕狐疑地看著幾人,捧起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將葯喝完。
放下碗後,她擦了擦嘴角,擡頭看向秦素芝:「娘,你們到底要問我什麼?」
秦素芝握住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小昕,娘問你,你大嫂給你喝的那些葯,你知道是哪裡來的嗎?」
沈望昕一聽是這事,以為是娘問了也想給三嫂喝。
便竹筒倒豆子般說道:「娘,您是不是也想給三嫂喝?這葯是大嫂從她娘家那邊得來的,說是她娘家弟妹和幾個親戚都喝過,效果特別好,能調理身子,一舉得男。聽說是以前一位雲遊道士給的方子,很靈驗的。要是三嫂需要,改天我回去問了大嫂,再送些過來。」
「你三嫂才不喝這玩意兒!」
秦素芝沒好氣地道:「你這孩子也是,這葯來路不明,誰知道有沒有問題。咋能這麼輕易就相信,還喝了這麼久。」
「我……我一開始也是不信的,可大嫂說她自己也喝過,才一下就生了栓子。而且,我現在不是也懷孕了嗎?這葯應該還是有點用的吧?」沈望昕臉上露出一絲委屈。
秦素芝氣得直拍大腿:「你要是不喝那些個偏方,說不定早都懷孕了!」
「娘,你這是什麼意思?」沈望昕臉色一白。
「小昕,別怕。」宋嘉語氣溫和,「我們隻是關心你,你想想,那些葯你喝了這麼久,身體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或是你自己有沒有在吃其他葯?」
沈望昕努力回想:「我……我有時候會覺得頭暈噁心,渾身沒力氣,還總是睡不醒。大嫂說這是正常的,調理身子就是這樣的。除了大嫂給的葯,我沒吃過別的。」
「傻孩子,這哪是調理身子?這是傷身子啊!你三嫂今天特意問了葉大夫,那葯根本不是什麼助孕的方子,你再喝下去,身子都要垮了!」秦素芝心疼道。
沈望昕猛地擡起頭,臉色煞白:「娘,你是說大嫂是在害我?可她對我這麼好,怎麼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她一直以為大嫂是真心為她好,畢竟這兩年,大嫂對她噓寒問暖,事事操心,甚至連她和衛國的房間都幫忙收拾得乾乾淨淨。
可如今,娘的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沈望昕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我……我一直以為她是為我好。衛國大哥當年是為了救衛國才出事的,我心裡總覺得虧欠她,所以這些年,她說什麼我都聽她的。可如果她真的……真的要害我,那我……」
「小昕,你現在懷著孩子,別想那麼多。我們跟你說這些,就是給你提個醒。沒有說他大嫂就一定是要害你,或許她也是被人騙了。」宋嘉安慰道。
其實,宋嘉也和秦素芝一樣,寧願耿小萍是受人所騙,誤把傷身體的葯當成助孕葯給沈望昕喝了。
畢竟沈望昕剛剛懷孕,齊衛國又對耿小萍母子一直心存愧疚,覺得大哥的死是因為自己。
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輕易和耿小萍斷絕關係。
即便沈望昕真的受了委屈,齊衛國也隻會儘力調和,而不是徹底站在沈望昕這邊。
這就好比婆婆與媳婦之間的矛盾,男人總是想儘力調和,而不是直接和某一方斷絕關係。
到最後,不管沈望昕離不離婚,受傷的都隻會是她。
沈望昕擦了擦眼淚,聲音低低的:「三嫂,我……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心裡就是難受,我那麼信任她,她怎麼能……」
這個念頭一起,從前很多被忽略的事,突然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比如,每次她喝葯時,耿小萍都會盯著她,直到她把碗裡的葯一滴不剩地喝完才離開。
那時候,她隻覺得大嫂是關心她,怕她嫌苦不肯喝。
可現在想想,那眼神裡似乎藏著什麼她看不懂的東西。
再比如,耿小萍總是利用栓子,霸佔著齊衛國的時間。
每次齊衛國下班回家,耿小萍總會找各種理由讓他幫忙——栓子的功課不會做,家裡的燈泡壞了,甚至院子裡種的菜需要澆水。
齊衛國總是二話不說就去了,丟下她一個人。
還有那些所謂的「幫忙」,耿小萍總是以「你們年輕人不懂」為由,插手她和齊衛國的生活。
從房間的布置到衣櫃的整理,甚至連她和齊衛國的貼身衣物,耿小萍都要過問。
她雖然覺得彆扭,但想著她是大嫂,又是長輩,便一直忍著。
現在回想起來,耿小萍的種種行為,似乎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沈望昕擡起頭,眼裡帶著幾分茫然和痛苦:「三嫂,我是不是太傻了?這些年,我一直把她當成家人,可她……她是不是從來就沒把我當成一家人?」
「小昕,你不是傻,你隻是太善良了。善良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利用你善良的人。」宋嘉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
秦素芝心疼地摟過沈望昕,「閨女,別難過。有娘在,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娘不行,還有三哥三嫂在呢。」
沈望昕靠在秦素芝懷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心裡卻漸漸有了一絲暖意。
見沈望昕情緒穩定一些,沈望川才開口問,「齊衛國那小子知不知道這事?」
若是他們敢合起夥來欺負他妹子,他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應當是不知情的。」沈望昕吸了吸鼻子,「上個月他撞見大嫂端葯給我,還攔著說我們不急要孩子,讓大嫂別逼我喝這些。」
宋嘉問:「後來呢?」
「大嫂當時就哭了,說公婆不在,她就得替公婆撐起門戶來,要是讓衛國斷了香火,她將來沒臉見地下的公婆。」
沈望昕模仿著耿小萍抽噎的語氣,手指在炕桌上劃拉出幾道水痕,「衛國最聽不得這些話,第二天就給我買了罐麥乳精補身子……」
「對了。」
沈望昕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中午衛國沒回家吃飯,還不知道我懷孕的事,等他晚上回來知道了,肯定會第一時間來找我,待會兒他來了,我再問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