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厚顏無恥
趙芙仙聽的直翻白眼,「大嫂,做人別這麼自私!你咋不說把整個沈家都給你呢?都是婆婆的兒子,你分得,我們自然也分得。」
「依我看吶,這錢就四個兄弟平分。老三在部隊打拚確實不容易,又對家裡貢獻最多,我支持老三分錢。」
「另外新房我們要三間。雖說平常我們不在村裡住,可逢年過節、家裡有事總得回來,沒個住的地方哪行?」
她們平時不在村裡住,公爹在不在對他們影響不大。
婆婆心疼老三,不如幫老三說兩句話,說不定婆婆一高興,就按她說的分了。
楊秀琴雙手叉腰,脖子往前一伸,「你臉可真大啊,這麼多年對家裡一毛不拔,現在卻想著獅子大開口撈走這麼多錢,你咋不上天呢?」
「你說話不要這麼難聽好吧!%&@……」趙芙仙不甘示弱。
秦素芝瞧著趙芙仙和楊秀琴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面紅耳赤,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猛地把賬本重重地往桌上一拍,「要吵出去吵,別在這丟人現眼!」
屋內一下安靜下來,隻剩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秦素芝緩了緩神,看向沈望川和沈望原兩兄弟,「老三,老四,你們咋說?」
「娘,我都行,我聽娘的。」沈望原連忙道。
李梅香跟著說,「是,我們都聽娘的。」
秦素芝微微皺眉,「老四,娘知道你性子好,但親兄弟明算賬,這會兒不是講客氣的時候。你蓋那房子,家裡理應給你補貼點。」
「不……」
沈望原剛想說不用,就見沈望川朝他看過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沈望川正色道:「我之前說過,家裡公賬上的錢和糧我一分都不要,現在依然作數,爹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們,但我能做到的補償,也就隻有這麼多。」
宋嘉說的沒錯,他應該懷揣著爹的那份愛,好好活下去,而不是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
若一味沉浸在愧疚中,他就是賠上他這條命,給不夠去補償。
沈太公擡起手,拍了拍沈望川的肩膀,「川啊,可別這麼說。」
「你在部隊保家衛國,為國家和人民做貢獻,這也是你爹一直引以為傲的事兒。你爹雖然走了,但他肯定希望你能過得好。你放棄該得的錢和糧,這不是補償,反而是讓你爹在天上都沒法安心吶。」
聽得這話,秦素芝眼眶泛紅。
老頭子用命換來三活下來,何嘗不是這個意思。
沈望川強壓下心底的波動,「太公,您的意思我懂。隻是爹並非我一人的父親,因為我的緣故緻使家裡發生變故,這份補償,我是虧欠哥嫂和老四的。」
「你能明白就好。」
沈太公微微點頭,他自是清楚沈望川心中所想,無非是補償了兄弟,心裡的負擔能減輕些。
緊接著,沈太公目光掃過眾人,神色鄭重:「既然你們意見不一緻,不如聽聽我的?」
幾兄弟趕忙點頭應和。
沈太公接著說道:「老三說了他不從家裡分錢糧,補償給你們三兄弟。那這錢就這麼分,賬面上1334元,先從中拿出500元給你們娘,讓她老人家往後生活能有個依靠。剩下的部分,老大和老四各拿四成,老二拿兩成。」
「另外老四自己出錢蓋了房子,公中理應補貼一半的建房錢給他,這一半的錢,就由住新房的兩家出,如何?」
李良才應和道:「嗯,這麼分挺好,既兼顧了親情,又保證了公平。」
土坯房的花費不高,二百左右就能蓋起來,公中出一半,住新房的兩人均攤,一個人也就50左右。
老大和老四一人四成,每人能分333.6元,老二兩成就是166.8元。
老大和老二住新房,每人給老四50元,也就是說老大最後到手283.6元,老二到手116.8元,老四到手433.6元。
秦素芝點點頭,問幾個兒子:「你們幾個怎麼說?」
沈望嶽搶先說:「太公,娘,大隊長都這麼說了,我沒啥意見。」
「我也沒意見。」沈望原馬上跟著說。
趙芙仙一聽隻能分到這麼點,頓時拉下臉來,正要開口爭辯。
但沈望海知道自己沒給過家裡錢,能分到這些已經不錯了,連忙拉住媳婦不讓她鬧。
「好,錢分完了,那就再說說養老的事兒。」沈太公道。
「按照老理兒,你們兄弟四個都有贍養你娘的責任。她現在身子骨還行,還能自己忙活,暫時用不著你們養。等她?」
沈太公沒給幾人拒絕的機會,給父母養老是天經地義的事。
幾個兒子兒媳也都點了點頭。
秦素芝現在才五十一,離六十還早著呢,誰也說不準那時啥情況,這會兒確實沒啥好爭的。
「那行,既然都沒意見,就麻煩大隊長幫我們寫個文書,大家都簽上字,一人拿一份。」秦素芝邊說邊把準備好的紙和筆遞給李良才。
「等等。」
李良才剛要動筆,楊秀琴一下子攔住了。
她看著秦素芝說道:「娘,您是不是忘了啥沒分啊?」
秦素芝不明所以,「什麼?糧食都過了一年了,各家吃各的,還有什麼好分的?」
「不是糧食。」
楊秀琴小聲嘟囔,「我記得娘有兩個樟木箱子,您從城裡嫁過來的,裡面指定有不少好東西吧?這些咋不分分呢?」
她記得,娘以前可是城裡資本家的小姐,要說箱子裡沒點好東西,誰信啊。
宋嘉冷笑一聲,人的貪婪果然是無底線的。
趙芙仙卻是聽的眼神一亮,她還不知道婆婆曾經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呢。
不過,分婆婆的嫁妝,不是什麼很有臉的事,有楊秀琴這個出頭鳥在,她也沒吭聲。
「你個臭婆娘,說什麼呢!」沈望嶽頓時火冒三丈。
李梅香忍不住怒道:「大嫂,你這話可真說得出口!娘還好好地在這兒呢,你就一門心思惦記著分她的嫁妝,你這安得什麼心!」
「反正我們都是要給娘養老的,現在分了又有什麼關係。」楊秀琴脖子一梗,「不分的話,萬一娘把東西都補貼給了老三怎麼辦?」
秦素芝被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手指著楊秀琴,聲音顫抖地喊道:「好哇,你既然這麼心心念念那兩個樟木箱子,那就遂了你的願!去把樟木箱子給我擡出來!」
屋裡無人敢動。
「都愣著幹什麼!擡出來,給我劈開,四個兄弟一人分一半!」
秦素芝胸脯劇烈起伏,怒不可遏,「還有,把我這個老婆子也大卸四塊,一人分一瓣,看看能不能和箱子裡的東西配成一對!」
沈望嶽嚇得臉色慘白,連忙上前拉住秦素芝的胳膊,「娘,娘你別這樣,回去我就把這臭婆娘給休了,給您出這口氣!」
「娘,別為了這種厚顏無恥的人傷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宋嘉趕忙給秦素芝順著背。
楊秀琴見秦素芝氣成這樣,又聽沈望嶽說要休了自己,頓時嚇得縮了脖子,什麼話都不敢說了。
沈太公勸了秦素芝兩句,隨後轉過頭,對著李良才說道:「良才,就按剛才說的寫吧。」
李良才頷首,鋪開紙張。
很快就將文書寫好,一式六份,幾兄弟和秦素芝各一份,大隊部留一份。
文書剛按上手印,趙芙仙拽著丈夫和媽就要開溜。
她得去找個鎖匠,把那三件新房鎖起來,免得被大房佔了便宜!
宋嘉攔住他們:"二哥二嫂,慢著。你們結婚時借望川的200塊錢,今天是不是該還了?"
「啥?」趙芙仙一聽就炸了,"娘剛才算總賬時不是把彩禮都算進去了?"
宋嘉不慌不忙掏出借據:「二嫂可能耳朵不太好使,這二百是二哥私下問望川借的,與公中的賬目不相幹。」
趙芙仙攥著剛分到的116塊8毛,臉都綠了,「合著我們今日是來倒貼錢的?分家反倒要倒賠八十三塊二?」
「四兄弟,每人結婚娘都是給得六十元,隻有你家是買了一台縫紉機,已經佔了大便宜。」
宋嘉看向沈望海:「二哥,望川現在這個樣子,你該不會連這二百都要賴賬吧。」
沈望海低著頭不吭聲。
吳翠英沖著秦素芝嚷嚷道:「給兒子娶媳婦,咱做父母的出彩禮那是天經地義的,哪有讓孩子自己還的道理!」
輪椅上的沈望川冷冷地盯著沈望海:「不想還也行。」
他轉向李良才,「勞煩大隊長再寫份斷親書,從此往後咱兄弟就做到這份上了。」
沈太公重重嘆了口氣:「望海啊,做人不能忘本。」
沈望海面頰火辣辣地發燙,糾結片刻後,不顧趙芙仙的阻攔,一把搶過她的包,數出二百塊錢,遞給宋嘉。
隨後,拽著跳腳的娘倆往外走,「媳婦,媽,我回去再跟你們就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