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文物
車子停穩後,宋嘉被人粗暴地拖了下來。
腳下是硌人的碎石,海風裹挾著濃重的腥味撲面而來。
如果她沒猜錯,這裡應該是個廢棄的小碼頭。
「動作快點!」
耳邊傳來男人的呵斥聲,夾雜著幾聲船錨晃動的金屬碰撞聲。
宋嘉豎起耳朵,能分辨出至少有三艘船停在附近。
剛才捂在口鼻上的那塊黑布還帶著刺鼻的藥味,虧得她反應快,在被捂住的瞬間就催動木系異能化解了。
但她不能暴露,隻能軟綿綿地垂著頭,任由那些人把自己當麻袋似的拖行。
拖行的途中,宋嘉指尖極快地在一個石頭縫中催生了幾株三葉草,三葉草向海邊傾倒。
這是她和沈望川約定好的記號。
三葉草代表安全,向哪邊傾倒,就代表她在哪個方向。
很快,她被丟到一艘船的甲闆上。
耳邊還在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是貨車上的貨物正被往船上搬。
「輕點兒!這可是『珍品』,磕了碰了誰都擔待不起!」一個男人壓低聲音呵斥。
宋嘉聽見瓷器碰撞的清脆聲,偶爾夾雜著金屬零件的沉重落地聲。
這些人動作極其小心,顯然搬運的是貴重物品。
也不知道秦斌和楚驚秋現在怎麼樣了。
其實這一切本就在計劃之中。
她故意讓秦斌和楚驚秋的跟蹤露出破綻,就是為了給這些人製造錯覺。
以為甩掉了尾巴,從而放鬆警惕。
而宋思柏提前安排在羊城的人,正借著這個空檔,悄無聲息地跟上來。
隻是不知道,他們跟上了沒,能不能發現她留下的印記。
還有沈望川他們,應該也快到羊城了吧。
思緒正亂,耳邊又飄來幾句日語交談。
宋嘉聽不太懂,旁邊也沒有植物能感應,隻隱約猜測有「葯研社」「實驗體」「藥方」幾個詞。
宋嘉的心沉了沉,大伯昨天傳來的消息果然沒錯。
在昨天,宋思柏就追蹤到了一點下落,他們發現這些人抓的不止是宋思禮,還有其他人。
在聽宋嘉說這些霓虹國的特務,抓中醫回去給他們的葯研社所用,手裡估計還有很多藥方和人質後,便沒輕舉妄動,一直等著宋嘉過來,好裡應外合。
宋嘉此次過來,也肩負著京市軍區的指示。
不僅僅是要救回父親,還要配合軍區,查出霓虹國在華國境內的特務網路。
以及他們掠奪中醫藥方、綁架中醫的真正目的,將這夥危害國家利益的特務一網打盡。
又過了一個小時,周圍的裝卸聲漸漸平息。
宋嘉感覺到船體輕輕一晃,船身開始緩緩移動,應該是開了。
船開平穩後,宋嘉聽著周圍的動靜,發現大部分聲音都來自甲闆上層,底下安靜得很。
她試探性地輕輕掙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見無人呵斥,這才大膽動作。
纖細的藤蔓從她指尖悄然生長,靈活地解開了手腕上的繩索。
接著,她用解開的手撕掉了蒙著眼睛和嘴巴的膠帶,頓時感覺輕鬆了不少。
透過麻袋上的小孔往外看,宋嘉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昏暗的船艙裡,船艙不算大,周圍堆著很多大小不一的木箱,整齊地碼放在一起。
而在她身旁,還放著好幾個和她身上一樣的麻袋,鼓鼓囊囊的。
宋嘉猜測這些麻袋裡裝著的應該也是人。
她不再猶豫,催動木系異能,藤蔓悄無聲息地挑開繩結。
宋嘉躡手躡腳地靠近最近的木箱,指尖一挑——
箱子裡赫然是幾件青花瓷瓶,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這些畜生!」
宋嘉咬了咬牙,又接連撬開幾個箱子,有唐三彩馬、青銅劍,還有一卷卷泛黃的古畫。
全是華國的文物!
她眼底瞬間燃起怒火,這些霓虹國特務不僅綁架人質,竟然還敢偷運文物!
這些可都是國寶級的文物,絕不能流落海外!
宋嘉當機立斷,擡手撫過木箱,將裡面的文物一件件收進空間。
而後,又從空間裡翻出之前從馮宏義幾家搜來的鍋碗瓢盆、破舊衣物,隨意地塞進空箱子裡。
她無所謂這群死八嘎會不會發現異樣。
就算他們開箱檢查,發現裡面的東西貨不對版,也不會懷疑到她們頭上。
畢竟她一直被綁著,手腳都沒自由,怎麼可能藏得下這麼多東西?
他們隻會以為是裝船前就被人動了手腳。
說不定還會內訌查內鬼,正好能拖延時間,給沈望川他們爭取追蹤的機會。
處理完文物,宋嘉又走到那幾個麻袋旁,小心翼翼地解開繩結。
第一個麻袋裡是位白髮老者,臉上布滿皺紋,呼吸微弱但平穩。
第二個是個中年男人,嘴角還有血跡。
後面兩個,一個是戴眼鏡的儒生,一個是年輕小夥,都雙目緊閉,顯然還在昏迷中。
都不是宋思禮。
看他們的氣質打扮,多半都是中醫。
宋嘉鬆了口氣,至少人都還活著。
她沒敢把他們弄醒,怕驚醒外面的人,隻是輕輕探了探脈搏,確認無礙後,又將麻袋重新系好,隻留了道縫隙保證呼吸。
做完這一切,宋嘉躺回自己的麻袋裡,用藤蔓將繩結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船靠岸後,宋嘉再次被人粗暴地拖拽起來。
「快點!都過來搬!」船上有人用蹩腳的中文指揮著。
「山本君,又到一批貨啊?」
一個操著粵語的馬仔聲音響起,語氣滿是恭維:「後面還有嗎?那幾個庫房,都快要堆不下了。」
「八嘎!」那個叫山本的男人不耐煩地呵斥,「叫你們準備的地方都弄好了?這是最後一批,抓緊卸貨。」
他用腳踢了踢旁邊的木箱,「這幾天Y國的船會來接貨,這些貨先清點清楚。至於那些人……等武田社長過目再說。」
「系系系!」
馬仔連聲應和,招呼人開始搬運,「都麻利點!把箱子搬到三號庫,人先關進後院的棚子!」
宋嘉被一個馬仔扛著,像死豬似的塞進一輛破舊的麵包車。
大約一個小時後,她又被拽了下來,扔進一個密閉空間。
渾濁的空氣裡混雜著黴味、血腥味和藥水味,令人作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