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張耀祖不是我兒子?
「宋醫生,這活我能幹,我娘家就在山裡,打小就認識不少草藥!」
「補貼具體多少啊?工作時間咋安排的?耽誤接娃不?」
「俺、俺不識字能行不?但俺手腳麻利著呢!」
剛才還憤憤不平的軍屬們,這會兒都爭先恐後地圍了上來,吵嚷著要報名。
康玉萍也趕緊擠了過去,「宋醫生!我家老曹可是十幾年的老兵!這工作怎麼也得先緊著我們這些老軍屬吧?」
李冬梅原本還有點不好意思上前,但見康玉萍都去了,也顧不得臉面,趕緊跑過去擠進人群,生怕這名額再被搶了。
「康玉萍,你省省吧!剛才鄭部長可是說了,半年內都不接受你的工作申請,這工作你可沒份!」
「就是就是!託兒所的事還沒完呢,又來搶醫院的活兒?」
大家心照不宣地把康玉萍往外擠。
開玩笑,能少一個競爭對手就多一分機會。
康玉萍被擠得踉踉蹌蹌,轉頭又想撲向鄭部長。
鄭部長早就預料到她會糾纏,早就悄悄溜走了。
一旁被張偉民捂著嘴的蔡桂蘭看得目瞪口呆。
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原本氣勢洶洶來討伐宋嘉一家的軍屬們,現在全都倒戈相向,反倒巴結起人家來了。
她氣得直跺腳,可嘴被丈夫死死捂著,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宋嘉提高聲音對眾人說:「大家都別急。明天下午兩點,想報名的都到醫院中醫部面試,到時候會有一個簡單考核,主要看對草藥的熟悉程度,還有幹活細不細心,今天大家回去可以準備一下。」
人群這才漸漸散開,但三三兩兩還在議論著。
有人說著明天要穿什麼衣服去面試,也有人想著待會兒回去,得趕緊讓自家男人去找沈團長套近乎,最好能先借本草藥書回來臨陣磨槍。
沈望昕見人群散去,連忙快走幾步拉住正要離開的李所長:「李所長,謝謝您特意跑一趟替我解圍,也謝謝您對我的認可。」
李所長五十齣頭,一頭利落的齊耳短髮,鬢角微微泛白,面容端正,眼角雖有幾道細紋,但眼神清亮,透著股幹練勁兒。
「不算特意。」李所長語氣平靜,「我回家路過這兒,看見有人在議論託兒所的事,就過來看看情況。」
「你工作確實做得不錯,那些表揚信我都看了。好好乾,不要辜負大家對你的信任。」
沈望昕眼眶有些發熱,用力點了點頭。
張偉民見陸政委的愛人李所長也走了,似乎沒人記得蔡桂蘭那幾句混賬話,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他拽著蔡桂蘭走到宋嘉和沈望川面前,低聲呵斥道:「還不快給沈團長和宋醫生道歉!」
「憑啥?我做錯啥了?」蔡桂蘭撇著嘴。
別說她沒錯,就算錯了,她也不帶道歉的。
張偉民強忍著怒氣,陪著下笑臉,「沈團長,宋醫生,這娘們就是缺根筋,說話不過腦子,你們別跟她一般見識……」
沈望川拍了拍張偉民的肩膀,「老張,她說話不過腦子對我們來說影響不大,但你要想清楚,去年的年度考評,你就因為家庭作風問題被記了一筆。今年要是再因為這個……你自己想想後果。」
蔡桂蘭一聽就炸了:「你什麼意思?我們家作風怎麼了?我蔡桂蘭……」
「你給我閉嘴!」張偉民臉色鐵青,「非要攪得我轉業回家,你才甘心是不是?」
轉業回家?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盆涼水,瞬間澆滅了蔡桂蘭的氣焰。
她不要回去,一輩子都不要!
宋嘉剛要開口挑撥幾句,就見一輛吉普車急剎在眾人面前,一個勤務兵跳下車。
他焦急地說:「張、張營長!快去醫院!您兒子跟人打架,腦袋被人用磚頭砸了個血窟窿!」
「哎呀!」
蔡桂蘭尖叫一聲,這才想起下午光顧著和康玉萍她們編排宋嘉,完全忘了去接在軍區小學上學的兒子。
她一把抓住勤務兵的胳膊,「我家耀祖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現在在哪?天殺的,我家耀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要他償命!」
勤務兵被她抓得齜牙咧嘴:「在、在軍區醫院急診室呢!醫生說傷口太深,血止不住,可能要輸血,讓你們趕緊過去。」
蔡桂蘭眼前一黑,差點癱軟在地。
張偉民也慌了神,拽著她就往車上塞:「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走!」
勤務兵又轉向正要推著嬰兒車回家的宋嘉:「宋醫生,醫院那邊請您也過去看看。常規止血方法都試過了,還是止不住血,院長說您或許有辦法。」
宋嘉點點頭,將嬰兒車交給沈望川:「我去看看。」
沈望川看了眼漸黑的天色,轉身把嬰兒車推給了妹妹:「小昕,你先帶安安和歲歲回家。」
自己則替宋嘉拉開了車門,「我陪你一起去。」
軍區醫院,急診部。
張耀祖慘白著小臉躺在病床上,額角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還在汩汩往外冒血。
急診醫生正手忙腳亂地用止血棉按壓,可鮮血還是不斷從指縫間滲出。
見宋嘉進來,急診醫生如見救星般讓開位置:「宋醫生,傷口太深,已經造成貫通傷,我們試了各種方法都止不住血。外科醫生下班了,一時聯繫不上,隻能請您來看看了。」
宋嘉點頭,快速檢查了傷口,眉頭微蹙。
她取出隨身攜帶的針包,開始施針止血。
「別碰我兒子!」
急診室外突然傳來蔡桂蘭的喊叫,「你拿針紮我兒子做什麼?我要換醫生!換最好的外科醫生!」
張偉民死死拽住她:「你瘋了嗎?沒聽見醫生說他們止不住血才叫宋醫生來的嗎?你不讓宋醫生治,想要耀祖死是不是?」
「我……」
蔡桂蘭哇的一聲哭出來,沖著急診室裡面哭求:「宋醫生我錯了!我大錯特錯!我不該編排你,不該和你過不去,你要打要罵沖我來,可千萬別遷怒我兒子啊!求你一定救救他……」
宋嘉被吵得腦仁疼,朝沈望川使了個眼色。
沈望川會意,高大的身影往蔡桂蘭面前一站,「再喊一聲,驚得我媳婦手抖下錯針,後果自負。」
蔡桂蘭的哭嚎戛然而止,捂著嘴連大氣都不敢出。
急診室裡終於安靜了。
宋嘉全神貫注地運針,不一會兒,洶湧的血流漸漸止住。
急診室裡的醫生和護士都嘆為觀止,滿臉的不可置信。
血止住了,宋嘉開始清理傷口。
她一邊縫合一邊對護士說:「病人失血過多,需要輸血住院觀察,去準備一下。」
張耀祖被送到醫院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之前一直止不住血,醫生們才急忙找來宋嘉。
這期間流失的大量血液,現在必須通過輸血來補充,不然很容易陷入休克,危及生命。
急診室的醫生也早有準備,已經給張耀祖做了血型檢測,結果顯示是B型。
但問題在於,醫院前幾天接收了一批重傷員,血庫裡的B型血幾乎用完了。
「那就去部隊找人獻血!」宋嘉手上的動作沒停。
護士急忙向外面張偉民說明情況:「張營長,孩子需要輸血,但醫院現在沒有B型血庫存。您看能不能在部隊找幾個B型的同志來獻血?」
蔡桂蘭一聽就撲上來:「抽我的!抽我的!我是O型血,我給我兒子輸!」
「不行,直系親屬不能直接輸血,容易引起併發症。」護士搖頭。
張偉民卻突然僵在原地,「等等,護士,你說我兒子……是什麼血型?」
「B型啊,有什麼問題嗎?」護士疑惑地翻看化驗單。
「有問題!」
張偉民的聲音突然拔高,「我是A型血,我媳婦是O型血,孩子怎麼可能是B型?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這裡面躺著的,真是我兒子張耀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