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毒蘑菇
宋嘉仔細檢查著五個中毒者,發現他們的癥狀遠比普通食物中毒嚴重。
不僅面色鐵青、嘴唇發紫,更伴有瞳孔收縮、四肢抽搐的癥狀。
最年長的老人已經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一個裹著頭巾的嬸子擠進人群,「哎呦喂!昨天下午是我和水生他婆娘一起上山挖的野菜,我倆都摘了不少蘑菇。我回家晚了就沒煮,想著今天中午吃。誰成想水生家先吃了,還都中毒了,看這樣子怕是活不成了,這可真是要命啊。」
「你們這些婆娘膽子也太大了!前年老劉家不就是吃了毒蘑菇,一家六口全沒了?那癥狀比這還嚇人!你還不趕緊回家把那些毒蘑菇扔了!」
宋嘉聞言立刻擡頭:「等等!那些蘑菇別扔,快拿來給我看看!」
那嬸子一臉懊惱:「哎呀,這可咋整?我剛聽說水生家中毒,就把那些蘑菇全倒糞坑裡去了!這要命的玩意兒哪敢留著?萬一被不懂事的娃娃吃了碰了,那還得了?」
別說是娃娃,就是家裡的雞啄了,毒死了,都得心疼好幾天。
宋嘉深深地看了那嬸子一眼,眼下救人要緊,沒工夫計較這些。
她立即讓王部長清場,準備給五人解毒。
趁著清場的空檔,宋嘉背過身,在隨身布包裡翻找。
她今天沒帶藥箱,但空間裡還存著五顆解毒丸。
解毒丸是用血燈籠的根莖制的。
血燈籠是近乎絕跡的神草,能解百毒。
怕取太多養不活,宋嘉隻敢取一小節,煉製了這五顆解毒丸。
原本是特意為家中幾個軍人準備的。
夏天,野外訓練時若遇毒蟲蛇蟻,這解毒丸能救命。
這下全用在這兒了……
宋嘉暗自心疼,手上動作卻不停,迅速給五人各喂下一顆解毒丸。
光靠藥丸還不夠,還得配合針灸逼出毒素。
一旁三個赤腳醫生也是懂點中醫的,見宋嘉拿出銀針,兩個年紀大的有點猶豫,本能地想迴避,卻又按捺不住好奇。
想看看這年輕女醫生到底能不能把人救回來,用的又是什麼針法。
他們想學,但不好意思開口。
倒是那位年輕些的赤腳醫生直率問道:「宋醫生,我們能在一旁學習嗎?」
宋嘉擡頭看了他們一眼,「可以。」
五個人行針驅毒要耗費很大精力,有人幫忙當然好。
兩位老中醫面面相覷,沒想到宋嘉這麼大方。
要知道,這年頭誰家不是把看家本領捂得嚴嚴實實?
至少他們自問沒有這般胸襟。
宋嘉唇角微揚。
隻要有人願意學中醫,她都願意教。
隻要不是存心拿藥方或祖傳技藝去賣國求榮、坑蒙拐騙。
多一個人學會中醫,對社會就多一份幫助。
宋嘉一邊施針,一邊詳細講解針法要領。
四個醫生忙活了一個多鐘頭,總算把這家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三個赤腳醫生滿臉的不可思議。
尤其是那位年輕醫生,看著宋嘉的眼神滿是震驚與敬佩。
就在剛才,他們還覺得這些人必死無疑,竟然在他們的手下漸漸恢復了生機。
雖然人還沒醒,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他們不斷在腦中回憶著宋嘉剛才的講解,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這可是能救命的本事啊!
宋嘉笑而不語,針法其實隻是普通的解毒針法,真正起關鍵作用的還是血燈籠煉製的解毒丸。
不過,學會了這套針法,對付一般的中毒情況還是很有用的。
這時,向陽公社灣裡村的大隊長袁隊長才帶著幾個人姍姍來遲。
袁隊長闆著一張威嚴的臉,沉聲問道:「怎麼回事?都圍在外面幹什麼?水生家幾個人怎麼樣了?」
那個裹著頭巾的嬸子趕緊湊上前:「大隊長,你可算來了!剛才送來的時候人都快不行了,這會兒軍區醫院的女大夫正在裡頭搶救呢。」
袁隊長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異樣。
他二話不說,直接走到病房門口推門而入。
病房裡,宋嘉幾人剛把病人安頓好。
袁隊長一進門,就見裡面站著許多陌生人,特別是王部長那身幹部打扮,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幾位是……?」袁隊長遲疑地問道。
作為縣裡的幹事,王部長的級別比袁隊長高得多,平時根本見不到面,所以袁隊長並不認識他。
農業部的小張幹事上前一步介紹道:「這位是咱們縣農業部的王部長,這位是軍區總醫院的宋醫生。」
「你是什麼人?不知道現在病房裡正在搶救病人嗎?貿然闖進來,萬一影響了治療,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王部長皺著眉頭。
袁隊長趕緊賠著笑臉,「王部長您別見怪,我是向陽公社灣裡村的生產大隊長。這一家子都是我們生產隊的社員,聽說出了事,我特意趕過來看看情況。不知道他們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宋嘉洗完手走過來:「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毒素已經傷及五臟六腑,需要住院進一步治療。」
至少未來三天,他們都必須完全禁食,需要注射營養液,等消化道功能逐步恢復後,才能從流食開始慢慢過渡到正常飲食。
袁隊長目光飛快地掃過病床,看到幾人胸口確實還有起伏,眸色不由一沉。
他轉身對宋嘉說:「宋醫生,真是太感謝您了!不過……醫院我們就不去了。水生是我親侄子,接回家裡休養也是一樣的,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
「這怎麼能一樣呢?」年輕的赤腳醫生馬承宇忍不住站出來反駁,「你沒看他們現在都還昏迷不醒呢!如果不繼續住院治療,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袁隊長臉色微變:「不是我們不想送,實在是他們家太困難,根本拿不出住院的錢。」
「你剛才不還說他是你親侄子嗎?要不這樣,你先以個人名義借他點錢,實在不行就用大隊的公積金墊付。等秋收後用工分慢慢抵債也行啊!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馬承宇說。
袁隊長見馬承宇一直和他過不去,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借?」他冷哼一聲,「去年他娘生病就借了大隊一筆錢,人沒救回來,錢到現在還沒還上。現在一家五口又要借,萬一這錢又打水漂了,年底公社查賬,我這個大隊長還當不當了?」
「我是他親叔叔,也是大隊的一把手。這事就這麼定了,把人接回家養著。我們農村人命硬,躺幾天就好了。」
袁隊長語氣強硬,說完就要去招呼人擡擔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