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出發
這一夜,宋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腦海裡,全是與宋父宋母相處過得溫馨畫面。
心裡既盼著能快點見到父母,又怕一見面,看到父母被折磨得不成樣子,會忍不住掉眼淚。
這一刻,宋嘉才突然意識到,不知不覺間,自己早已和原主完完全全融為一體了。
曾經那些陌生的記憶,現在就像是自己親身經歷過的一樣,變得無比真實。
連內心的情感都會被這些記憶牽動著走。
宋嘉有些焦躁,借著外面微弱的月光,擡手看了眼手錶。
都四點了,再睡也睡不了多久了,乾脆不睡了,起來蒸點包子,路上還能吃。
宋嘉躡手躡腳地爬起來,怕把旁邊睡著的沈望川吵醒。
可她剛一坐起身,沈望川也跟著坐了起來,聲音帶著幾分晨起的沙啞,「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沒有,我睡不著,想著去包點包子,路上吃。」宋嘉臉上帶著幾分歉意,「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了。」
沈望川輕輕搖了搖頭,掀開被子,利落地套上外套,「我去幫忙燒火。」
他其實也沒睡沉,一直隱隱約約感覺到宋嘉的動靜,心裡有些擔憂,隻是沒有出聲。
「不用,現在還早呢,你再睡會兒。」宋嘉穿好外套下床。
沈望川已經撐著身子,坐到輪椅上,「外面天還沒亮,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宋嘉心裡一暖,嘴上卻嘟囔著:「在自己家能有什麼不放心的。」
但也沒再多說什麼,推著沈望川的輪椅,隨著他一同前往廚房。
從櫃子裡拿出白面,倒在盆裡開始和面。
自從宋嘉住進來後,家裡的白面就沒斷過。
每次快吃完了,她就會立馬續上。
有時候是從供銷社買的,有時候則趁秦素芝不注意,從自己的空間裡拿出來補上。
秦素芝知道沈望川把錢都給了宋嘉,在吃食方面,她就不再多管。
節省不節省的,那是人家兩口子的事。
她現在跟著老三兩口子一起生活,有可口的飯菜就吃,能幫襯得就幫,其餘的一概不多過問。
年輕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自己作為長輩,少摻和小兩口的事兒,家庭才能和和睦睦,日子也才能過得舒心自在。
也正是因為秦素芝的通透,宋嘉才能在沈家沒有顧慮地做自己的事。
宋嘉把面和好,在鍋裡倒了點溫水,再把盆放進鍋裡。
這樣溫度高,面醒發得更快些。
家裡沒肉了,宋嘉就把宋哲送的臘肉切了一半,調個蘿蔔臘肉餡。
一共蒸了三籠屜,差不多三十個。
宋嘉用布袋子裝了二十個起來,剩下的留給沈望川和秦素芝吃。
蒸完包子,天也漸漸亮了。
把所有東西都裝在自行車上綁好,就準備出發。
臨走前,秦素芝又給她塞了二十個雞蛋和一斤紅糖。
「嘉嘉啊,這一路可得小心些。到了那,代娘向親家公、親家母問個好,日後有機會娘再親自去拜訪。」
「行,娘,我知道了。」
宋嘉跨上自行車,朝著沈望川擺了擺手,「我走了,那個葯你堅持每天泡。」
「注意安全。」
沈望川點點頭,不用她說,他也會堅持每天泡腳,做康復訓練。
他恨不得自己的腿明天就能好,這樣便能陪著宋嘉做很多事。
宋父宋母被下放在隔壁水定市木蘭縣興安公社雙田村大隊。
從奉池縣過去,得先從奉池縣坐長途班車到水定市,再從水定市坐班車到木蘭縣,到了木蘭縣還得想辦法去到雙田村大隊。
奉池縣所屬的晉平市是黑省的省會,發展相對要好一點。
所以公社到縣裡也通了班車。
但水定市相對偏遠,就不一定會有了。
怕大包小包坐車不方便,宋嘉特意去買了兩個大籮筐,將零零散散的東西,全部裝進去。
隻是宋哲還在,她不能把東西裝進空間,不然會很省力。
兩人到長途汽車站,宋哲掏出兩張介紹信,「喏,小妹,拿這個去買票。」
宋嘉一愣,她差點都要忘了這個年代去哪都是需要介紹信的。
那她日後想再去看宋父宋母豈不是都得去開介紹信?
「哥,這介紹信怎麼開的?好開嗎?」宋嘉問。
宋哲回道:「一般都是在所在大隊找大隊長開,把身份信息、出行事由和目的地都寫清楚就行。」
「但咱們這個情況不好說,這是我找轉業的老戰友用別人的身份信息開的,要是有人問,你就說你叫金安春,我叫金安順,咱倆是兄妹,去木蘭縣探親。」
宋嘉接過介紹信,訥訥地點頭。
這麼麻煩,那她以後豈不是不能經常去看宋父宋母了?
想了想,宋嘉不死心地問:「哥,有沒有什麼辦法,不用介紹信,就能偷偷去看爸媽的?」
宋哲立刻搖頭,「小妹,你趁早歇了這種心思,這要是被發現,你就會被當成盲流抓起來!」
他在這還好,他能解決,等他走了,又該怎麼辦?
宋嘉見宋哲這副堅決地模樣,便知想從他嘴裡撬出話來,肯定沒戲。
她也不再多問,往後自己慢慢琢磨便是。
宋嘉拿著介紹信買了兩張去水定市的票,中午一點發車。
一路顛簸,三點半抵達水定市後,又馬不停蹄地換乘,坐了一個半小時的車,終於到了木蘭縣。
這一路上,兩人都沉默寡言,對旁人也是愛搭不理。
畢竟,他們用的是別人的身份信息,行事還是低調些為好。
到了木蘭縣,臨近六點。
一番打聽,得知木蘭縣與公社之間沒有通班車,都是牛車或是驢車。
牛車和驢車一般都是村裡人趕著去的。
宋嘉他們肯定是坐不了的,不然別人一問你是哪家親戚,那不就得露餡。
去雙田村大隊還有三十裡的路。
「小妹,要不咱咬咬牙,走過去?」宋哲開口問道。
三十裡路,對於一個每天都負重跑十公裡的軍人來說那是小意思,就怕宋嘉的身體吃不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