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替身
入學後,她的戶口、糧油關係都會轉到京市,由學校統一供應。
但軍區醫院這邊依舊會按照最低標準發放工資,相當於是帶薪上學了。
現在距離過年也就十多天了,趁著這段時間,宋嘉得把中醫部的後續工作和醫院這邊對接好。
現有的藥方都可以正常生產,所用藥材基本上來自東陵縣和奉池縣種植基地,那些種子都是她用異能培育過的。
還有少部分本地種不了的藥材,她打算到了京市後定時用異能催生,再郵局寄過來。
總之無論如何,都要保證藥材質量和成藥藥效不打折扣。
年初在東陵縣試種的龍葵,秋收時已有一批收穫,但宋嘉還沒把青陽丹藥方投入大量生產。
她一直在等段老爺子的康復情況。
葉大夫這一年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把段老爺子的病案寄給她看。
肝炎治療本就棘手,她必須確定藥方的長期療效和安全性,預計明年才能正式量產。
說起葉大夫,他在得知高考恢復的消息後,特意回了趟京市。
見了見以前的老朋友,也探了探大家是否願意回京北大學任教。
得到的答案很統一,隻要國家需要,他們隨時能重返講台。
向教授的眼睛經過兩年治療,現在戴上眼鏡能看清東西,講課不成問題。
隻是張德雲教授的腿傷本就嚴重,加上常年磋磨拖垮了身體,即便平反後能回去教書,恐怕也已是有心無力。
但不管怎樣,葉大夫是鐵了心要回京市的。
國家正在百廢待興,他們這些老骨頭豈能袖手旁觀?
所以在得知宋嘉如願考進京北大學後,他也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京市了。
醫館就暫時交給周紅衛和林冬生打理。
臘月二十六那天,中醫部的收尾工作終於結束。
秦素芝早早就盼著回老家擺酒炫耀,臘月二十五這天,便跟著沈望昕、孟婆婆,抱著剛滿半歲的周博易回了奉池縣。
在軍區家屬院住了兩年,家裡的物件攢了不少,縫紉機、自行車這些帶不走的,都搬到了隔壁,給沈望昕和周志遠兩口子用。
那台黑白電視機宋嘉也留了下來,她打算到京市後換台彩電。
剩下的東西打包了十多個包袱,能郵寄的就托郵局送走,實在寄不了的就讓周志遠這個壯勞力扛上火車。
他得了沈望川的命令,要護送宋嘉母子三人去京市。
打包忙活了整整一天,第二天終於能出發了。
中醫部的同事們想來送行,被宋嘉笑著打發了,人多太紮眼。
吳美玲則要等過完年再去京市,鄧玉娟惦記著宋嘉喜歡吃她蒸的饃,特意一大早起來蒸了一鍋,還烙了幾張肉餅和雞蛋,給宋嘉帶著路上吃。
張素珍和林雪是直接到家裡來送的。
張素珍在託兒所上班快一年了,小盼盼如今能會走了,母子倆的日子過得安穩踏實。
她一直記著宋嘉的恩情,知道宋嘉要去京市上學,總覺得大城市處處要花錢,就把自己這一年來攢的積蓄,大半都拿出來塞給宋嘉。
宋嘉哭笑不得,「我去上學有國家補助,軍區醫院還給我發著工資,我可不缺錢,這錢留著給盼盼買新衣裳吧。」
「您幫了我們娘倆那麼多,我也沒別的能報答的……這點錢您要是不收,我這心裡不安生。」
張素珍她不懂什麼補助政策,隻覺得該把自己能給的都給出去,才對得起宋嘉一次次的幫襯。
林雪幫著把最後一個行李箱搬上車,插話道:「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她可是中醫部的大股東,誰缺錢也輪不到她缺錢。你把這些錢好好收著,你們母女倆把日子過好了,比啥都讓她高興。」
見宋嘉跟著點頭,眼裡漾著暖意,張素珍這才紅著眼眶把錢收回去。
林雪望著宋嘉嘆了口氣:「咱們好像才見沒多久,怎麼又要分開了?」
宋嘉笑了:「誰讓你總忙著出任務,我又整天泡在中醫部,日子自然過得快。等以後你去京市,我請你吃烤鴨。」
「好啊。」林雪扯了扯嘴角,眼神卻有些飄忽,「不過……我已經向部隊提交了申請,準備去西部地區支援醫療了。」
宋嘉愣了一下。
林雪不是一直說要死磕葉澤成嗎?怎麼突然要去那麼偏遠的地方?
這一年來她太忙,沒怎麼關注兩人的事,偶爾碰面也不好多問,還真不知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幹嘛這種眼神?」林雪避開她的目光,故作輕鬆地說,「西部那邊缺醫生,我去了正好能派上用場,不過是換個地方救人罷了。」
看著林雪強顏歡笑的樣子,宋嘉終究沒多問,隻是用力抱了抱她。
直到上了火車,宋嘉才從周志遠那聽到了緣由。
葉澤成和文工團一個新來的女兵好上了,據說那姑娘長得酷似他的前妻。
宋嘉怔了怔。
原來竟是這樣的「替身文學」。
林雪追了葉澤成這麼多年,熬過了他離婚後的低谷,熬過了旁人的閑言碎語,到頭來還是輸在了一場虛無的影子裡。
這個結果,說來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當初在知道葉澤成對他前妻那般念念不忘時,宋嘉就隱約猜到,想要走進這樣一個男人的心裡,難如登天。
林雪選擇調往西部,想必也是心灰意冷,想要徹底逃離這段無望的感情。
可宋嘉還是覺得不值。
林雪不該為一個不懂得珍惜她的男人搭上一輩子。
西部需要好醫生不假,但逃避不該是唯一的理由。
她該有更亮的舞台,不必在別人的故事裡做配角。
西部地區條件艱苦,醫療資源又匱乏,本就不是易居之地。
林雪心裡揣著鬱結,帶著情緒奔赴那樣的地方,萬一鑽進牛角尖走不出來,把自己困在過去的泥沼裡,這輩子怕是真要被這段感情拖垮了。
出於朋友的關心,宋嘉還是提筆寫了封信。
信裡沒有指責,也沒有過多勸說她放棄去西部的決定,隻是字字懇切地叮囑。
就算要去,也得帶著清醒的心智去。
別把那邊當成逃避的港灣,而要當成重新出發的戰場。
若哪天覺得撐不住了,別硬扛,京市有她,瀋陽有中醫部,總有能回頭的地方。
信寫好,裝進信封,準備下車後去寄。
宋嘉不知道的是,這封信後來被林雪珍藏了一輩子。
收到信那天,林雪哭得稀裡嘩啦。
也正是這封信,成了她後來在西部戈壁的無數個寒夜裡,支撐著她熬過風沙與孤寂的微光。
火車哐當哐當了十個小時,在即將到站時,車廂那頭忽然傳來慌亂的呼喊。
「醫生,有沒有醫生?這裡有人暈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