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理解的部分。
比如,很多同行的人來挖我跳槽。
圈子就這麼小,新加坡的監管很嚴格,每個勞務公司的業績、從業人員的信息,在政府官網上都有公示,很透明。
商人逐利嘛,這個好理解。
不能理解的部分。
比如,很多奇怪的人想抓著我認徒弟。
工作上、生活上,不論是同行、還是奇怪的人,似乎大家都在「搶」我。
有時候,我恍惚感覺自己有點像唐僧。
不過想來抓我的不是妖精,而是老大爺們。
……偶爾也有大老娘們。
為什麼說是奇怪的人,而不是說修行的人呢?
因為我很難界定,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比如……某個人。
之所以稱呼他為某個人,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
初識時,是走路遇見的。
他過來找我搭訕,非得給我算一卦。
我又很好奇他的水平,便停了下來。
他跟我介紹說他姓周,我便喊他周師父。
他說的還挺有水平的,我敬重有能力的人。
這便算是認識了。
但後來,我在不同的場合遇見他時,竟然發現不同的人喊他不同的名字!
一會兒姓陳。
一會兒姓李。
「你到底姓什麼?」我問。
「姓周啊!」他理直氣壯。
「那他們怎麼有人喊你陳師父?有人喊你李師父?」我問。
某人振振有詞:「他們?他們怎麼能跟你比呢!我跟他們不過是泛泛之交,何必交實底兒!隻有跟你說的才是真的!」
我這麼與眾不同的嗎?我心裡犯嘀咕。
跟不同的人介紹的不同的名字,還得能分的清、記得住,這也真是個本事。
我問:「那萬一他們互相認識,不就一下子戳穿你了嗎?」
對於我這種一闆一眼、思維固化的人來說,被人當面拆穿謊言,是難以接受的尷尬。
「穿不了!」他相當地自信,「當面承認一個是真的,私下再去安撫另一個就行!」
我好奇地問:「已經當面拆穿了,私下還能怎麼安撫?!那不得被罵死嗎?」
這在我能理解範圍之外。
「我會私下告訴他,某某就是個愛面子的人,當著大家的面兒,我無非是糊弄糊弄她而已。我是什麼人?她又是什麼人?
我的真名實姓,隻配讓你知道。」
他用無比真誠的眼神兒看著我,真誠到難以讓人拒絕。
似乎不相信他的說辭,就辜負了他的一片真心,讓人於心不忍。
我弱弱地問:「你剛剛是不是就用的這套說辭,跟我說的?」
「哈哈哈!」他拍著我的肩膀大笑道,「他們怎麼配跟你比呢!他們是我忽悠的菜,而你是我認準的徒弟呀!」
在他面前,我完全是個傻白甜,分不清他哪句真哪句假。
「貴圈我不太了解,難道是有此風尚?」我傻傻地問。
「你問的是收徒弟的事兒嗎?是不是很多人都想收你當徒弟?」他咧著大嘴哈哈笑道,「喊聲師父,我就告訴你!」
我撇撇嘴,不告訴拉倒,我還不稀罕聽呢!
他這個人看起來不但能掐會算,似乎還懂醫術,但他說話的氣質又太像搞傳銷的了。
不論什麼時候,他的語氣中都帶著濃濃的雞血味兒!
「你到底是做什麼的呀!」我好奇地問。
當然,我也不是很期待他能說實話,就是純粹好奇隨便問問而已。
「我啊?我會的太多了!這麼說吧,就沒有我不會的!」他激情飽滿。
「你看起來像是賣『葯』的!」我笑道。
他誇張地一拍大腿:「要不說你是我看上眼的徒弟呢!資質就是好!一言中的!」
「真的賣葯?治什麼的?」他的話,我難辨真假。
「包治百病!」他自信滿滿。
我:「……」
什麼都能治,約等於什麼都不行。
「保健品?」我試探著問。
「差不多,但是……用詞有些低級了。」他扯了扯嘴角。
「那高級的說法是?」我很虛心地請教。
「仙家還陽丹。」他一字一句鄭重地回復道。
滿嘴跑火車,哪有這種東西!
我差不多判定他說的是假的了,便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剛準備換話題,卻不知他從哪裡摳出來一瓶葯,上面赫然寫著「仙家還陽丹」!
真的是賣葯的?!
我接過那瓶葯翻來覆去的看著,好奇地問道:「具體治什麼的?」
「修復五臟,拓展經脈,洗髓聚氣,滋養靈魂,延年益壽!」他擲地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