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大姐口口聲聲說是跟他學的，才選了這麼個地方。

　　他自己不好解釋，就把這個山芋扔給了我。

　　這倒也算是個辦法。

　　我之前一直覺得，青牛師父是個古闆的老學究。

　　沒想到，他還有滑頭的一面。

　　他既然扔給我了，那我就接著。

　　我就當他是為了提攜我，給我個機會鍛煉我的口頭表達能力。

　　我清了清嗓子，給大哥大姐解釋道：「風水是一個整體，是一個道理。

　　不是一句一句拆著用的。

　　剛剛說的都對，北邊高好，南邊低好。

　　東西相比的話，東邊高好，西邊低好。

　　這都是大概的說法。

　　就好像咱平時說的，男孩子長高一點兒好。

　　你呼哧呼哧長到兩米多，到哪兒去都碰頭。

　　睡個酒店，床還不夠長。

　　買條褲子，也得定製。

　　生活非常得不方便，這也沒有多好，對吧？

　　每句話的意思，是有特定環境的。

　　單拎出來說，意思就不太對了。」

　　我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他倆沒有張口反駁，看樣子是聽進去了。

　　我想到了一件事兒，便指著圖的北面，他們沒畫出來的地方問：「你們說你們在坡頂，那再往後是什麼？」

　　「再往後就沒有東西了，我們這個位置就是最後面了。」大姐道。

　　「沒有了，那是什麼？空地嗎？」我問道。

　　大哥搖搖頭道：「不是。

　　再往後，是一條高速路。

　　路的那邊是平的，建了一所學校。」

　　我無言地瞟了青牛師父一眼：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學生」。

　　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端正地坐著，一臉認真地聽我講。

　　這個問題，不是一點兒半點兒的事兒。

　　如果一句一句的解釋，我擔心他們又會掉進文字的陷阱裡去。

　　我想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個角度：「咱們先從四象開始說哈。

　　清楚了四象就好理解了。」

　　「我們倆都了解四象啊。

　　不就是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嗎？」大姐不解地問。

　　「對！」我介面道，「就是這個四象。

　　青龍為東，為男人，為春天，五行為木，代表生髮的力量。

　　這個懂，是吧？」

　　大姐學過，基礎知識還是有的。

　　我主要是跟大哥確認一下，看他能不能聽懂。

　　他點點頭道：「這個我也聽說過。」

　　能懂就好，那我就接著往下說了：「白虎為西，為女人，為秋天，五行為金，代表肅降的力量。

　　我們說，鳴金收兵。金，就是收斂。

　　青龍宜動，白虎宜靜。

　　到這裡，還能跟得上嗎？」

　　我再次確認，一旦思路斷了，後面邏輯就不流暢了。

　　不明白的話，我就再換個角度理順。

　　他倆猶猶豫豫地點點頭。

　　看樣子，理解得有點兒勉強。

　　我重新解釋了一下這個位置：「青龍是春天，是樹木，它要生長，它是一直在變化的。所以青龍位，喜歡動。

　　白虎呢，五行為金，金器如果動來動去的話，代表……？」

　　「打仗。」大姐介面道。

　　「對，所以，西邊要安靜。動來動去就不太合適，比如菜市場。」我道。

　　「哦～」大姐哦著嘴，看向她家大哥。

　　大哥也一臉恍然地點點頭。

　　都懂了，我就繼續往下講：「東邊為木，西邊為金，金克木。

　　如果西邊的金，比東邊的木還強勢。

　　西邊太高了，或者太長了，就是女欺男。

　　反過來也一樣，雖然說，寧可青龍高萬丈，不可白虎回頭望。

　　這就是個比喻而已。

　　青龍也不能太高。

　　如果太高，壓白虎壓得太厲害，也是失衡。

　　對女主人不利。

　　如果東面的青龍，高過了北面正屋的話，就更不合適了。

　　屬於主人被欺負了。」

　　我語速比較慢，以免他們一時反應不過來東南西北。

　　同時，我還在紙上畫了張九宮格，用筆一一指著方向，以便於他們理解。

　　看到他們神色輕鬆，我知道青龍白虎算是講明白了。

　　我想再給他們加深一點兒印象，便道：「有句老話說，聽話聽音兒。

　　這句寧可青龍高萬丈，難道是說青龍高萬丈好嗎？」

　　大姐茫然地看著我：「難道不是好的意思嗎？寧可青龍高萬丈。」

　　她又念叨了一遍，也沒琢磨出啥味兒來。

　　靠她自己，我估計她大概是想不明白了。

　　我便說道：「我還是給你舉個例子吧。

　　他寧可去吃屎，也不想被窮死。

　　難道他是喜歡吃屎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