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丘書妍。
丘書妍此時正一臉的樂不可支,小路的安排太對她的脾氣了:「就去洗浴中心。
出來玩嘛,就玩點兒新加坡沒有的。」
我沒去過洗浴中心,在我的概念裡,那種場所不是我適合去的地方。
小路看出了我的猶豫,笑道:「放心吧,肯定是正規場所。
晚上先去我家吃個飯,認認門。
然後出去逛逛夜景。
溜達累了,就去洗浴中心放鬆一下,順便再吃個夜宵。」
這安排,滿滿當當的,卻之不恭。
於是我們就客隨主便,一切聽從小路的安排。
如果是其他人這麼熱情,可能還會讓人心生警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而小路這個人,一看就是生活恣意,沒有壓力的人。就是心思單純的愛交朋友。
他的愛人,也是個雲淡風輕的人。
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的人,相處起來很隨意。
小路的家裡,乾淨又明亮,寬敞卻又不會空曠,哪裡都安排的很舒服。
唯一有一個有些特別的地方,就是窗簾。
他家的窗簾,是彩色的。
還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彩色,而是純色系的彩色。
不同的窗戶,用的不同的顏色。
比如巽4位用的淡綠色,離9位用的深棕色,坎1位用的淡粉紅。
如果用同色系的話,整體感可能會更強一點兒。
他家這種搭配,雖然不算是很突兀,但也感覺有些特別。
不過大家也沒熟到哪兒去,第一次到人家家裡就指指點點的也不好,所以我們也沒聊到那兒。
吃完飯,出去溜溜街,吹吹風,真的是太愜意了。
走累了,就到洗浴中心泡個澡。
洗完澡後,在草席鋪地的小房間裡,大家穿著睡衣隨意的歪著靠著,喝點兒酒,聊聊天,果然如小路所言,「不要太舒服」。
丘書妍懶洋洋的感嘆道:「哇,好喜歡這裡……」
小路也很開心:「你們喜歡就太好了,以後常來玩呀!」
「你們真會享受啊。」我笑道。
小路的妻子,也是一臉幸福的看著自己的老公。
丘書妍在旁邊補充了一句:「神仙眷侶。」
小路笑道:「你們也不錯啊,想飛哪兒玩飛哪玩兒。
能到處飛的,才更像神仙吶。」
本來小路兩口子人就很隨和,大家又喝了點兒酒,半躺著聊聊天,人就更放鬆了。
天上地下的,什麼都能聊。
有一搭沒一搭的後來聊到了做法事。
「南方人是不是比較注重法事啊?」我問小路。
「嗯,」他笑道,「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也不影響自己的生活,做一下又沒什麼,寧可信其有嘛。」
他的這個觀點跟我差不多,一份心意而已。
我順口問道:「那你們的祭祖儀式,很隆重是嗎?」
我在問的時候,以為答案無非是是或者不是。
但小路的回答,卻完全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先是跟他的愛人對視著笑了一下,然後才解釋道:「我們倆曾經討論過祭祖的問題。
我姓陳,她姓張。
關於祭祖,按照我們傳統的風俗,是祭拜陳姓祖先的。
但她的祖先沒人祭祀,我們也於心不忍,所以最開始,我們每次都是同時祭祀兩家的祖先。」
我點頭道:「這樣確實挺好的,雙方的祖先都照顧到了。」
小路笑著搖搖頭道:「後來我們想了想,我媽媽的祖先,她媽媽的祖先。
我奶奶的祖先,她奶奶的祖先。
我姥姥的祖先,她姥姥的祖先。
都是祖先,隻是祭祀陳氏和張氏的祖先,覆蓋面太小了。
後來,我們倆又想到了,我這輩子姓陳,她這輩子姓張。
那我們的上輩子姓什麼,上上輩子姓什麼?
既然相信輪迴,相信轉世,那我們累生累世的祖先,要不要祭拜?」
「這……」我愣住了。
累生累世的祖先?
那得是多少祖先?
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我腦子有些迷糊,一時想不明白。
小路拉起了他愛人的手,溫柔的笑道:「所以,我們倆最終決定,祭祖是要祭,但不隻是祭陳氏和張氏的祖先,而是要祭拜所有的祖先。
生生世世,所有的祖先,都是我們的祖先。」
我情不自禁的給他們豎起了大拇指。
這境界,讓我佩服的五體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