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牛大力聞言，率先站了起來。

　　隨後一眾人，也都是到了這外邊。

　　江淼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給眾人都是倒上了一杯。

　　秦朝陽則是將烤羊肉，從烤全羊上切下來，切了好幾盤，放在了桌面上。

　　「諸位，這可能是我們在印國最後一次喝酒了，甚至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一起喝酒了。」

　　「二十載潛伏，為的是保家衛國，此去是拋頭顱，撒熱血。」

　　「我們之中，可能有人回不來了，但我華夏兒郎，從不畏死。」

　　「幹了這一杯，越海揚刀，踏平倭國四島。」

　　江淼率先舉起了酒杯。

　　「來來來，都喝上一杯。」

　　「斷頭酒也好，慶功酒也罷！」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

　　牛大力舉著酒杯說道。

　　「好聽的話我不會說，幹他娘的就是了。」

　　王淵也是道。

　　「如果我們就此一去不復返，或許沒有人能記住我們的名字，或許沒有人能看到我們的事迹，但我們是祖國的好山好水孕育的兒郎，為家國，萬死不辭。」

　　「萬死不辭！」

　　「萬死不辭！」

　　「……」

　　眾人皆是道，說完，紛紛碰杯一飲而盡。

　　「來，吃吃吃，這烤羊肉好啊，太香了。」

　　牛大力的胃口相當好，晚飯剛剛吃完沒多久，他現在感覺自己又能吃下一頭牛了。

　　「今晚的月亮真圓，唐海前輩，你可以把唐劍喊過來，一起喝酒。」

　　秦朝陽看向唐海。

　　「害，不了，喊什麼喊？」

　　「能遠遠地看上一眼，我就滿足了。」

　　「要是能從倭國回來，再和他相見。」

　　「要是回不來了，那就下輩子再做父子。」

　　「也不對，下輩子也不做父子了，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

　　「他能走到現在這一步，天知道他一個人吃了多少苦。」

　　烈酒入喉，唐海擺擺手道。

　　「也好，真要相見了，也是徒增牽挂。」

　　「他應該也能理解你的。」

　　「在他心中，你也應該是英雄人物的存在，不然他不會選擇走上和你一樣的路。」

　　秦朝陽頗有些感慨地道。

　　「不說這些，喝酒。」

　　「終於是可以放開喝了。」

　　唐海說著，又是給秦朝陽倒了一杯，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和秦朝陽碰了一杯。

　　烤全羊很好吃，陳年老酒也足夠醇厚，一開始大家都是有些感傷的情緒，但是一喝起來，大家也都放開了。

　　甚至坐在秦朝陽身邊的德川美惠子，也是和秦朝陽喝了兩杯。

　　不過，德川美惠子看上去，並沒有什麼醉意，甚至臉都沒有紅。

　　很顯然，她和一般人不一樣，作為一名殺手或者是倭國培養的「間諜」，喝酒這種技能，是肯定會培養的。

　　眾人多喝了幾杯，便是高談闊論了起來。

　　有人說從倭國回來，就回家蓋一棟小樓，種菜養魚的。

　　也有人說從倭國回來，就追求年輕時候的白月光的。

　　還有人說從倭國回來，就天天陪著老父母，陪著他們頤享天年的。

　　這些尋常人看來，稀鬆平常的事情，在他們看來，卻是一種奢侈。

　　不知不覺的，便是喝到了晚上十二點。

　　夜晚，明月高懸。

　　不勝酒力的，都回房間休息去了。

　　酒量不錯，這個時候，也喝得昏昏沉沉的，腦袋如同小雞啄米一樣。

　　這可能是他們來到印國之後，最輕鬆快意的一天了。

　　但他們也非常清楚，這可能也是他們最後一次，如此輕鬆快意了。

　　秦朝陽喝了不少酒，這個時候，看著天上的月亮在發獃。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郎朗晴空，月明星稀，還有微風吹過來。

　　「怎麼樣，想家了？」

　　看著秦朝陽看著天上的月亮出神，德川美惠子輕聲問道。

　　「你知道什麼是家嗎？」

　　秦朝陽看向德川美惠子，輕笑著，問道。

　　「不知道。」

　　「我從小就沒有家。」

　　「不知道有家人，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從小就接受各種訓練，包括殺人。」

　　「我很小的時候，就學會殺人了。」

　　「等他們把我培養成殺人機器，投入到人的社會之中的時候，我一開始感覺無所適從。」

　　「感覺自己，根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在我世界裡，我一度以為，隻有鮮血是紅色的。」

　　「後來發現，鮮花也可以是紅色的，而且不會發出腥臭的味道。」

　　德川美惠子看著天上的月亮，臉上帶著一些微笑，這是一種很少出現在她臉上的自然的微笑。

　　秦朝陽第一次和她相見的時候，他甚至認為這個女人根本不會笑。

　　「等我們從倭國回來，就跟我回臨江市，過一點正常人過的生活。」

　　秦朝陽調笑道。

　　「跟你回臨江市？」

　　「做你的第三房小老婆？」

　　德川美惠子調侃道。

　　「那可不成，家裡兩個兇神惡煞的，我可不敢造次。」

　　秦朝陽擺擺手道。

　　「知道你沒那麼個膽。」

　　「真羨慕你們這些有家人的人，一家人，其樂融融的。」

　　德川美惠子感嘆道。

　　「做小老婆不成，但來我家吃個飯，還是可以的。」

　　「說實在的，你對我有救命之恩。」

　　「要不是你，我沒辦法從倭國回來。」

　　「那麼多殺手，上天入地地追殺我，說實話，執行完那個任務，我已經不覺得自己能活下來了。」

　　「就算能活下來，那也是在倭國的大牢裡面。」

　　「所以，以後，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你從此之後，就有家人了。」

　　秦朝陽有幾分醉意，拍了拍德川美惠子的肩膀。

　　「既然是那樣，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反正我在臨江市，也不認識別的人，也就認識你了。」

　　德川美惠子聽了秦朝陽的話語，微微一笑道。

　　這一笑，更加是自然，並且絕美。

　　雖然現在兩人是頂著一張假臉，但秦朝陽知道，德川美惠子原來的相貌，要比這張假臉要美上很多。

　　「你這樣多笑笑挺好的，有人味！」

　　秦朝陽又是調侃道。

　　「照這麼說，我以前是一點人味都沒有是嗎？」

　　德川美惠子看向秦朝陽，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