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裹挾著入夜後的微涼,輕輕拂過街巷的磚瓦牆頭。
陸寒踏著月色走出自家院門,耳邊還縈繞著母親溫軟細碎的叮囑聲,心底暖意融融。
他繞到車後,打開車子後備箱,心神悄然一動。
瞬息之間,兩道沉甸甸的竹筐、兩袋鼓鼓囊囊的精品水果驟然出現在後備箱之中。
竹筐裡是肥瘦相間的新鮮豬肉,編織袋裡裝著蘋果和橘子,瞬間將不算寬敞的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分量壓得車身微微下沉。
陸寒低頭看了一眼,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白天和馬寶國說好要送些豬肉過去,他向來言出必行。
確認東西擺放穩妥,陸寒擡手輕輕合上後備箱蓋子,「咔噠」一聲輕響,車蓋牢牢鎖死。
他繞到駕駛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溫度適宜,隔絕了外頭的晚風微涼。陸寒擡手揉了揉眉眼,隨即插入車鑰匙,輕輕扭動。
低沉平穩的引擎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小巷的靜謐,車身微微震顫,穩穩啟動。
他操控著方向盤,車子緩緩駛出巷子,車輪碾過平整的石闆路,平穩無顛簸。不多時,車子便駛入了寬敞通暢的主路。
入夜後的主路上,行人稀少,街邊的商鋪都已經關門歇業,隻有零星幾戶人家,還亮著燈火,路燈次第排列,暖黃的光線鋪灑在路面。
陸寒目視前方,穩穩操控著車速,不疾不徐地往前行駛。
沒過幾分鐘,他按照熟悉的路線,緩緩打方向盤,車子靈巧拐入一條僻靜的巷道。
這條巷子兩側都是獨門獨院的民居,院牆高聳,格外清凈,正是馬寶國家的巷子。
陸寒緩緩減速,將車子穩穩停靠在門口的空地上,隨後熄火停車。
周遭瞬間歸於安靜,隻剩晚風輕輕吹動樹梢的細碎聲響。
陸寒推門下車,夜色下,他家緊閉的木門古樸厚重,院裡隱約透出昏黃的燈火,透著濃濃的煙火氣息。
他徑直走到後備箱前,再次開啟箱蓋,隨手搬出一筐沉甸甸的豬肉,又拎起一袋沉甸甸的水果,分兩次搬到大門口的台階旁擺放下。
做好這一切,他擡手輕輕叩響了木門。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清亮沉穩,穿透靜謐的夜色,清晰地傳進院內。
不過片刻,院子裡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道溫和清脆的女子嗓音。
「誰啊?這麼晚了還敲門。」
陸寒聞聲,唇角揚起溫和的笑意,揚聲回應,語氣清爽溫潤:「老鄉,開門吶,社區送溫暖的。」
門外話音剛落,門內的腳步聲驟然一頓,緊接著便是快速拔開門栓的動靜。
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馬玲玲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她穿著一身乾淨素雅的家常布衣,頭髮簡單挽起,眉眼溫婉,看到門口站著的陸寒,眼中瞬間漾開明亮的笑意,臉上滿是意外又親切的神色。
借著院裡透出來的燈火,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身姿挺拔的少年,笑著開口:「陸寒弟弟,怎麼是你?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陸寒看著她和善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打趣:「怎麼,玲玲姐這是不歡迎我?」
「你小子說的什麼話!」
馬玲玲聞言當即嗔怪一聲,擡手輕輕拍了拍一下陸寒的胳膊,動作親昵自然,沒有半分生疏,「姐什麼時候不歡迎你了?快趕緊進來,外頭風涼,別站在門口吹風。」
說話間,她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目光落在台階上的豬肉筐和水果袋上,頓時滿眼驚愕。
陸寒彎腰俯身,單手輕鬆抱起沉甸甸的豬肉竹筐,扭頭看向身側的馬玲玲,聲音溫和:「玲玲姐,這袋子水果有點沉,麻煩你幫忙拿一下,我先進去。」
「你這傢夥,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馬玲玲連忙應聲,伸手去提那袋鼓鼓囊囊的水果,嘴上連連念叨,眼底卻是真切的暖意。
陸寒抱著沉甸甸的竹筐,腳步沉穩,徑直踏入了院中。
堂屋裡,馬寶國正坐在桌邊吃飯,女兒開門許久遲遲沒有回屋,他心裡微微疑惑,便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邁步走出堂屋。
他剛走到屋檐下,擡眼便看到了抱著大竹筐走進院子的陸寒,瞬間眉眼舒展,臉上綻開爽朗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哈哈!原來是你小子來了!我還以為是誰大晚上敲門呢!」馬寶國笑聲洪亮,帶著長輩的慈愛與熟稔。
陸寒抱著竹筐微微頷首,「馬叔,白天我就跟您說好的,答應給您送點東西過來,我要是不來,您明天怕是又要罵我不守信用了。」
馬寶國聞言笑得更甚,擺了擺手正要開口接話,院門口忽然傳來馬玲玲略顯吃力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爸!您快過來搭把手!這袋子太沉了,我一個人提不動!」
原來那袋水果分量十足,馬玲玲提著走了兩步便有些吃力,隻能揚聲呼喊幫忙。
「哎!來了來了!」
馬寶國立刻應聲,顧不上再和陸寒寒暄,腳步匆匆就朝著院門口快步跑去,伸手便接過女兒手中沉甸甸的編織袋,入手沉甸甸的,不由得驚訝道:「這孩子,怎麼帶這麼多東西,太破費了!」
陸寒沒有應聲,抱著竹筐,緩步走到堂屋門口的石階前,輕輕俯身,將滿滿一筐豬肉穩穩放在台階之上,動作輕緩,穩穩噹噹。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一道溫和的婦人嗓音,馬母從堂屋裡面走了出來。
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台階上那滿滿一筐油亮新鮮的豬肉上,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著看向陸寒。
「小陸來啦?外頭風大,東西別放在台階上了,趕緊搬到堂屋裡頭來,免得一會有耗子給啃了,糟蹋東西。」
陸寒擡眼看向和藹的馬母,聞言微微一愣,下意識笑著反問了一句:「嬸子,現在天這麼冷,還有老鼠嗎?」
馬母聽得噗嗤一笑,走上前伸手貼心地替他撩開堂屋的棉布門簾,眉眼溫和地解釋道:「這你就不懂了吧,老鼠可皮實著呢,它們又不用冬眠,一年四季都要找東西吃。」
「我方才在廚房收拾柴火,還剛打死一隻偷吃東西的小老鼠呢,可機靈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