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低頭沉吟片刻,像是在心裡斟酌了一番,隨即擡起頭看向趙娜,輕聲開口問道:「娜娜,你知不知道京市汽車廠在哪?」
「知道呀!你問這個幹什麼?」
趙娜眨了眨眼睛,臉上滿是疑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陸寒隨口笑了笑,語氣平淡地解釋道:「這不是滄市摩托車廠那邊,發動機研發遇上了點技術難題嘛,我琢磨著去汽車廠找他們的技術員請教學習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解決的思路。」
趙娜聽完恍然大悟,輕輕點了點頭,認真回憶起來,片刻後開口說道:「我知道的京市汽車廠有兩家,一家是海澱區的二裡溝汽車製造廠,還有一家是西城區的汽車修理四廠。」
陸寒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緊接著又舒展開,開口追問道:「除了這兩家,還有沒有其他的汽車廠?」
趙娜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應該沒有了,不過我也不敢打包票,要不我們回家問問我媽?她在京市待的時間久,人脈廣,說不定知道的更多。」
陸寒聽了這話,思緒瞬間被拉回先前的案情裡,無數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飛速掠過。
他清楚地記得,在滄市被抓捕歸案的裴建東親口交代,當初派人抓他家人、以此威脅他的幕後黑手,正是汽車製造二廠的廠長,以及機械工業部的部長。
他心裡暗自盤算,趙娜口中的汽車製造廠,會不會就是裴建東交代的那家汽車製造二廠?
趙娜見陸寒站在原地出神,眼神放空,像是在思索什麼重要的事情,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輕聲喚道:「喂,陸寒,你在想什麼呢?怎麼突然發獃了?」
陸寒這才猛地回過神,收斂了眼底的思緒,對著趙娜溫和地笑了笑,語氣平靜地說道:「沒事,我先送你回家,之後我再親自去汽車製造廠跑一趟。
中午我大概率趕不回來吃飯了,房子的事情,你回頭跟趙叔提一聲就行。」
「啊?」
趙娜愣了一下,連忙開口說道,「要不我帶你去吧?你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跑過去萬一找錯地方,或者繞了遠路就麻煩了。」
「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陸寒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堅持,又軟聲安撫道:「我們這才來京市沒幾天,你在家多陪陪宋姨,好好說說話,下次再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趙娜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雖有擔憂,卻也知道他向來有主意,隻好輕輕咬了咬下唇,點了點頭,聲音軟乎乎的:「那……那好吧!我聽你的。」
陸寒看著趙娜眼底藏不住的擔心,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又自然:「放心吧,我辦事穩妥,問路人就能找到,不會出什麼岔子。」
……
走出衚衕口,方才給兩人帶路的大爺還坐在門檻上抽煙。
見陸寒和趙娜走出來,立馬掐了煙蒂站起身,臉上堆著樸實的笑,主動開口問道:「小夥子,看的怎麼樣?那處院子還行吧?」
陸寒連忙上前一步,語氣謙和又客氣:「大爺,院子是真挺好,敞亮又安靜,就是不知道房管局那邊對不對外出售,您老在這一片住得久,有沒有什麼門路?」
大爺聽完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臉上滿是爽朗:「老頭子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能有什麼門路啊!
不過我倒是聽說,那片院子最近確實在鬆動,你們要是真想買,不如私底下去找房管局的官兒,帶點誠意,興許能成。」
陸寒拱手謝過,笑容裡帶著幾分期待:「多謝大爺指點迷津!那我們現在就去房管局碰碰運氣,萬一真成了,咱們可就是街坊了,到時候還得麻煩您多照應!」
大爺被這話逗得眉開眼笑,連連擺手,彎著腰重新坐回衚衕口的門檻上,慢悠悠地抽起了煙:「好說好說!祝你們馬到成功,真成了街坊,以後常來串門!」
陸寒拉著趙娜的手,轉身快步走向不遠處的小轎車。
……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家屬院大門口。
趙娜下車時,又回頭認真叮囑:「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飯點記得吃午飯,別硬扛著,事情辦完就早點回家。」
「知道了,小管家婆。」
陸寒笑著打趣道,目光溫柔:「快回去吧。」
趙娜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被他打趣得又羞又惱,嗔道:「哼,你才是管家婆!不理你啦!」
說完,她便轉過身,噔噔噔地往家屬院裡跑,跑了兩步還不忘回頭瞪了他一眼,眼底卻藏著笑意。
陸寒看著她那副嬌憨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這才發動車子,緩緩駛離了家屬院門口。
趙娜回到家,就見老媽宋玉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聽到開門聲,宋玉芹朝門口看去,見女兒回來了,疑惑開口:「閨女,你們不是去看四合院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還有小陸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趙娜走到宋玉芹身邊,挨著她軟軟地靠在沙發上,輕聲說道:「媽,院子已經看過了,我們去了北池子那邊,看中一處挺不錯的院子。」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小紙條,上面是她剛才抄下來的地址。
「媽,您看,就是這裡。」
宋玉芹接過紙條,眯著眼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地址,眉頭微微蹙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這院子……我知道。
早先住著一位老中醫,醫術好,人也和善,鄰裡關係都處得不錯。後來不知是得罪了人,還是受了牽連,一家子全都下放去了黑省。」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滿是唏噓:「之後就聽說,他們一家人沒少被批鬥,連頭髮都被剃成了陰陽頭,受盡了委屈。
去年冬天傳來噩耗,那麼冷的天,一家人,全都凍死在牛棚裡了。
打那以後,這院子就被房管局收了回去,一直空著,再也沒人住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