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我這就給你拿。」
女售貨員聽見陸寒的話，立馬爽快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從貨架上抽出十掛嶄新的一百響鞭炮。
她細心用粗麻繩把十掛鞭炮捆紮緊實，遞到陸寒手裡。
陸寒掏出三塊錢遞給售貨員，不用對方找零，拎著鞭炮轉身走回麵包車旁，彎腰鑽進了車裡。
車門一關，車廂裡瞬間暖和下來。
副駕的陸建國轉頭看著他手裡紅彤彤的鞭炮，眉頭當即皺了起來，一臉不贊同的神色，隨即開口數落起來。
「小寒，不是哥說你，你這也太慣著幾個丫頭了。」
「知夏、知語她們都是女孩子，小姑娘家家的，不能這麼嬌養。
你一次買這麼多鞭炮給她們玩，太過寵溺了，久而久之，性子肯定被慣得無法無天，以後長大了一身壞毛病，到時候再想管教都晚了！」
陸建國語氣誠懇，是實打實的老一輩心思。
在他根深蒂固的老觀念裡，女孩子就該文靜乖巧，安安穩穩過日子，沒必要這般縱容玩樂。
陸寒把鞭炮輕輕放在車後座，聞言無奈笑了笑，輕輕搖頭。
「哥，你這老舊思想真得改改了。現在都是新時代了，早就不興以前那套規矩了。」
「小時候咱們家裡條件差，日子過得緊巴巴，別說鞭炮了，就連一塊糖，咱們都撈不著。
妹妹她們跟咱不一樣，她們可是生了個好時代。」
他側頭看向一臉較真的陸建國，語氣溫和卻態度篤定。
「現在我有能力了，能讓她們過點好日子，過年這點小樂趣，我還捨不得剋扣。
咱們現在不趁著她們年紀小、心思純粹的時候好好疼著，等她們長大了，各自嫁人、有了自己的生活，到那時候，你就算想慣、想疼她們，都沒機會了。」
一番話說得陸建國瞬間語塞。
他張了張嘴，愣是找不出反駁的話，心裡默默琢磨了兩句，最後隻能嘆了口氣。
仔細想想，陸寒說得確實沒錯。
見大哥不再說話，陸寒笑著發動車子，方向盤輕輕一打，麵包車穩穩駛離供銷社門口。
……
車子行駛了幾分鐘，很快駛入一條僻靜的居民區小道。
這裡都是獨門獨院的小平房，家家戶戶院門口都收拾得乾乾淨淨，比普通的民房規整不少。
陸寒熟門熟路打著方向盤，慢慢往裡靠，最後穩穩停在一處青磚院牆的院門口。
「哥，到地方了，下車吧。」
陸寒熄火拔鑰匙，推門率先下車。
陸建國連忙回過神，緊跟著推開車門跳了下來，目光疑惑地打量著眼前的院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車後，陸寒伸手拉開麵包車的側門。
車裡滿滿當當放著不少東西，都是他提前備好的東西。
他先是拎起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大號編織袋，遞向陸建國，隨後又順手提起一旁沉甸甸的一桶食用油。
「哥，你幫我拿著這個編織袋。」
陸建國伸手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不用看也知道裡面裝了不少東西。
他心裡疑惑更重，忍不住開口問道。
「小寒，這到底是什麼人家？是你單位的領導嗎？不然咱們上門拜訪，怎麼帶這麼多的東西？這禮也太重了些！」
砰的一聲，陸寒關好車門，轉頭看了眼滿臉疑惑的大哥，淡淡開口。
「哥，你別多問，跟著我進去就行，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見陸寒不願多說，陸建國便識趣地不再追問。
他點點頭，雙手穩穩拎著編織袋，緊緊跟在陸寒身後，邁步走進了敞開的院門。
剛踏進院子，就見堂屋門前，一老一小正拿著掃帚打掃衛生。
頭髮花白的江奶奶佝僂著身子，握著一把舊竹掃帚，細細清掃著堂屋屋檐下的灰塵與蛛網。
旁邊的妞妞也學著奶奶的樣子，攥著一把小掃帚，小小的身子踮著腳尖，有模有樣地掃著牆角。
聽見院門口傳來的腳步聲，祖孫二人同時停下手裡的動作，齊齊轉頭望了過來。
妞妞最先看清門口的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當即扔掉手裡的小掃帚，興沖沖朝著陸寒飛奔過來，軟糯的嗓音清脆響亮。
「陸大哥！你來啦！」
小小的身影撲到陸寒跟前，仰著紅撲撲的小臉，滿眼都是歡喜，亮晶晶的眸子像盛了星光。
陸寒看著小傢夥活潑可愛的模樣，眼底瞬間漾起溫柔笑意。
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揉了揉妞妞的頭頂，語氣柔和至極。
「對，陸大哥來看妞妞和奶奶了。」
另一邊的江奶奶年紀大了，眼神有些花，隔著幾步距離，一時沒看清來人面容。
她下意識擡起乾枯的手，輕輕搭在額頭前，遮住刺眼的陽光，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院門口的兩人。
直到聽見妞妞清脆的喊聲，再看清陸寒熟悉的身形，老太太布滿皺紋的臉上，瞬間綻開慈祥又熱情的笑容，連忙放下手裡的掃帚，快步迎了上來。
「是小寒來了啊！我說今兒個院子裡怎麼喜鵲叫個不停，原來是貴客上門！」
江奶奶快步迎上前，笑意慈祥，目光先落在陸寒臉上，隨即又落到旁邊拎著袋子、一臉憨厚的陸建國身上，帶著幾分疑惑開口。
「小寒，這位同志是？」
陸寒眉眼帶笑，語氣隨和又親熱。
「江奶奶，這是我親大哥陸建國，在縣裡機械廠上班。今天他剛好休息，我順路帶他一塊兒過來轉轉。」
說完他轉頭看向陸建國，簡單介紹道。
「哥，這是江奶奶，旁邊這個小丫頭是妞妞，奶奶的孫女。」
陸建國聞言立刻上前半步，臉上露出憨厚樸實的笑容，姿態格外恭敬。
他手裡還拎著沉甸甸的編織袋，連忙微微欠身，語氣誠懇又客氣。
「江奶奶好，今日冒昧上門，打擾您了。」
江奶奶連忙擺著手，臉上笑的愈發和善，連連說道。
「不打擾、不打擾！你們能來，我這小院才熱鬧！快屋裡坐，別擱外面站著。」
老人家一邊說著，一邊快步上前，伸手就拉著陸寒的胳膊。
「快來快來，一路過來肯定累了，趕緊進屋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