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去鋼鐵廠送野豬
老爸陸老實牽著旺財往前院走,駝鹿的蹄子踩在土路上,「嗒嗒」聲驚飛了院牆上的麻雀。他把牛車轅桿往旺財背上的鞍具裡塞,又用麻繩繞著肚帶纏了兩圈,拍了拍旺財的脖子
陸寒從屋裡出來,手裡攥著個布包,裡面裝著給大姐陸招娣帶的滷肉。「媽,要不我把知夏她們帶去鎮上,放大姐家玩一天,晚上我順路接回來?」他這話剛出口,三個丫頭就像小炮彈似的從堂屋衝出來,知夏拽著他的衣角晃:「三哥,真的能去大姐家?我想去看佳佳和琪琪!」
趙秀蘭正往竈屋裡端碗筷,聞言停下腳步琢磨了會兒:「行,去鎮上讓你姐看著點,別讓她們亂跑。
陸寒把三個丫頭抱上牛車,知夏和知語擠在車闆左邊,知寧抱著豆豆蜷在右邊——自從豆豆變異成圓滾滾的白球,三個丫頭就天天搶著抱。陸寒坐在車轅上,手裡攥著韁繩喊了聲:「旺財,走了!」駝鹿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往前挪,陸老實和趙秀蘭站在院門口,看著牛車拐過村口的老槐樹,才轉身回屋。
牛車上的丫頭們可沒閑著,知夏指著路邊的野花喊:「知語你看,那花是紅的!」知語伸手想去摘,被陸寒一把拉住:「別亂動,摔下去我可不管。」小白趴在知寧懷裡,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路邊,耳朵尖一動一動的。路過鄰村的時候,村民們都湊在門口看,有人指著旺財喊:「這不是背山村陸家的駝鹿嗎?咋拉上牛車了?」陸寒笑著點頭打招呼,心裡琢磨著——等村裡副業走上正軌,得讓李叔組織人把村口的路修修。
約莫二十分鐘,牛車就到了鎮上。鎮口的供銷社門口圍了不少人,陸寒牽著旺財繞開人群,往大姐家所在的巷子走。剛拐進巷子,就看見陸招娣抱著琪琪站在院門口,佳佳趴在門框上往裡瞅。「大姐!」陸寒喊了一聲,陸招娣擡頭看見他們,趕緊迎過來。
三個丫頭從牛車上跳下來,知夏一把抱住佳佳:「我好想你!」知語拽著琪琪的手:「我們昨天吃了烤羊腿,可香了!」知寧抱著豆豆,怯生生地喊:「大姐。」陸招娣挨個摸了摸她們的頭,笑著往屋裡讓:「快進來,我給你們煮糖水蛋。」
佳佳和琪琪圍著小白轉,佳佳伸手想去摸,又有點不敢:「知寧,這是啥呀?長得像。」知夏立馬挺起胸脯:「這是小白,是豆豆變的!」陸招娣聽見這話,愣了一下,陸寒趕緊打圓場:「就是長得胖了點,跟以前一樣乖。」他把布包遞給陸招娣,「這裡面是滷肉,你中午給孩子們拌飯吃。姐夫呢?」
「他一早去鄰村收木料了,說家裡缺做傢具的料。」「你這是要去縣城?」「嗯,去鋼鐵廠送點東西,順便辦入職。」「丫頭們就放你這兒,晚點我過來接。」「放心吧,我看著她們。」陸招娣笑著說,「路上注意安全。」
陸寒牽著旺財走出院子,牛車剛拐出巷子,就引來不少人圍觀——駝鹿拉牛車在鎮上可是新鮮事,有個賣菜的大爺湊過來問:「小夥子,你這鹿能拉多少東西?比牛有勁不?」陸寒笑著說:「比牛能跑,拉個幾百斤沒問題。」說著甩了甩韁繩,旺財邁開步子,牛車「軲轆軲轆」地往縣城方向走。
路上的行人更是稀罕,有個小孩追著牛車跑,被他媽一把拉住:「別跑,小心被鹿踢著!」陸寒回頭笑了笑。
約莫半個鐘頭,縣城的輪廓就出現在眼前,陸寒趁著沒人注意,從空間裡取出兩頭野豬和兩隻野山羊,用帆布蓋得嚴嚴實實。
到了縣鋼鐵廠門口,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老頭攔了下來,手裡拿著個紅袖章,上面寫著「值班」倆字。「幹啥的?廠裡不讓隨便進。」老頭皺著眉,眼神警惕地盯著牛車。陸寒趕緊掏出煙,遞了一支過去:「大爺,我是王衛國廠長讓來的,送點東西。」
老頭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態度緩和了不少:「等著,我去通報一聲。」說著轉身進了傳達室,沒過多久,就領著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出來。年輕人穿著筆挺的中山裝,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著文質彬彬的。「你好,是陸寒同志吧?」他伸出手,「我是採購科科長沈長風,王廠長特意交代過,讓我來接你。」
陸寒握了握他的手:「沈科長好,麻煩你了。」沈長風往牛車那邊瞥了一眼,笑著說:「先跟我進來吧,咱們去辦公室談。」陸寒牽著旺財,跟著沈長風往裡走。
走了約莫三四分鐘,到了一棟二層小樓前,沈長風停下腳步:「陸寒同志,你這車裡裝的就是……」陸寒掀開帆布,露出裡面的兩頭野豬和兩隻野山羊,野豬的獠牙還露在外面,看著壯實得很。沈長風眼睛都直了,愣了半天沒說出話:「這……這就是你說的獵物?真是不少啊!」
「沈科長,先把這些過秤吧,完事咱們再辦入職手續?」陸寒笑著說。沈長風這才回過神,連連點頭:「對對對,先辦正事。」他轉身往辦公樓裡跑,沒多久就領了個胖子出來,胖子穿著件沾滿油污的工裝,手裡拿著個賬本。「這是咱們採購科的倉庫管理員老周,讓他給你過秤,你跟我去辦公室歇會兒。」
陸寒跟著沈長風進了辦公室,屋裡擺著四張辦公桌,牆上掛著張「鋼鐵廠採購流程圖」。沈長風給陸寒倒了杯熱水:「陸寒同志,你這次送的這些肉,是算進這個月的採購任務裡嗎?」「對,」陸寒喝了口水,「我就是為了拿個採購證明,免得以後送肉的時候麻煩。」
沈長風一聽就明白了,笑著說:「明白明白,王廠長都跟我們交代過了,你放心,手續肯定給你辦得妥妥的。」話音剛落,老周就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個本子:「沈科長,稱完了!兩頭野豬一共四百六十五斤,兩隻野山羊八十七斤!」
沈長風拿過本子看了看,對陸寒說:「陸寒同志,咱們廠的採購價跟肉聯廠不一樣,肉聯廠統購價是七毛一斤,沒票一塊。咱們廠給你的價,野豬按一塊三一斤算,山羊按一塊一斤算,畢竟是毛貨,你看行不行?」
「行,沒問題。」陸寒爽快地答應了。沈長風拿起筆算了算:「野豬四百六十五斤,一塊三一斤,總共六百零四塊五,給你湊個整,六百零五塊。山羊八十七斤,一塊一斤,八十七塊。加起來一共六百九十二塊,沒錯吧?」
「沒錯。」陸寒點點頭。沈長風開了張入庫單,又寫了張採購證明:「你拿著這個去財務科領錢,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紅皮的工作證,遞給陸寒,這是你的工作證,入職手續我去人事科給你辦,臨時工簡單,不用轉戶口,就是沒有商品糧,你不在意吧?」
「不在意,我就是要個證明。」陸寒接過單子,把工作證裝進衣服口袋,站起身,「那沈科長,我先去財務科,以後送肉我直接找你?」「對,直接來找我就行。」沈長風送他到門口,你往右走,第三個辦公室就是財務室
財務室就在同一層,隔了三間辦公室,遠遠便瞧見門框上方掛著的「財務室」三個字。他把牛車停在門口,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擡手敲了三下門。
「進來。」屋裡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
陸寒推門進去,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深綠色辦公桌橫在窗下,桌後坐著個約莫二十五六的女子,齊耳短髮,眉眼乾淨,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整整齊齊地扣到領口。她正低頭翻著賬本,聽見動靜便擡起頭來。
「同志你好,我是新來的採購員,陸寒。」他站得筆直,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紅章的採購證明,雙手遞上前,「這是憑證。」
女子接過,指尖在紙面上輕輕一撫,擡眼打量了他一眼,聲音溫和卻不失利落:「陸同志好,我叫馬秀英,是財務科出納。」她低頭核對了章印,隨即拉開抽屜,取出一疊用麻繩捆好的鈔票,一張張數得極是認真——六百九十二元整。
數罷,她將錢遞過來,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粗糙的掌心。
陸寒接過,看也不看,擡手便塞進胸前的衣袋裡
「馬同志,你忙。」我先走了,轉身便走,順手帶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