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跟著人流緩緩起身，身旁幾個小姑娘臉上的興奮勁兒半點未消，眼底依舊亮閃閃的，從頭到尾都沉浸在方才領獎的喜悅之中。

　　一行人隨著散場的工友慢慢走出禮堂大門，晚風撲面而來，吹散了禮堂內悶熱的煙火氣，帶著夜晚獨有的清涼，讓人渾身舒暢。

　　剛踏出大門，門口路燈昏黃的光影裡，幾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正是小姨趙四鳳、大姐陸招娣和姐夫，還有兩個小表妹。

　　幾人瞧見陸寒帶著一群姑娘走出來，立刻笑著圍了上來，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驕傲。

　　趙四鳳快步走到陸寒跟前，上下打量著自家外甥，眼底滿是驚喜與讚歎，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感慨。

　　「小寒，真是沒想到啊！你這孩子，平日裡看著沉穩內斂，安安穩穩的，竟然還有這麼一手過人的本事！」

　　她語氣熱鬧，壓低了聲音，卻難掩笑意：「今晚你可真是狠狠給咱們家長臉了！我今晚特意跟廠裡相熟的同事說，台上唱歌拿第一的小夥子是我外甥。

　　好傢夥，你是不知道，好幾個家裡有待嫁閨女的，當場就拉著我打聽，一個勁問我你有沒有對象、年紀多大、全都稀罕得不行！」

　　陸寒聞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尷尬。

　　他擡手撓了撓後腦勺，避開眾人打趣的目光，連忙開口轉移話題。

　　「小姨，大姐，這天色已經很晚了，夜裡風涼，你們在這兒站久了容易著涼。

　　你們等會兒怎麼回去？要不我開車送你們一趟。」

　　大姐陸招娣聞言立刻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語氣篤定。

　　「不用不用，我和你姐夫今晚是騎自行車過來的，路程不遠，慢慢騎一會兒就到家了，不用你送。」

　　一旁的姐夫也跟著點頭附和，笑著說道：「是啊小寒，我們兩個騎車方便得很，夜裡路上人少，騎著也順暢，你不用惦記我們。

　　你今晚又是唱歌又是領獎，累了一晚上，回去好好休息。」

　　趙四鳳也跟著點了點頭，接過話茬，

　　「我也是騎著自行車來的，輕便得很。你不用管我們，你把芳芳和秀秀這幾個丫頭平安送回去就行。」

　　「我等下跟著你姐姐、姐夫一路走，大家結個伴。」

　　幾人態度堅決，陸寒見狀也不再強求。夜裡路況安穩，幾人都是常年騎車的老手，結伴同行確實穩妥。

　　眾人簡單寒暄兩句，便相互揮手道別。

　　陸寒目送大姐、姐夫和小姨走遠，昏黃路燈將幾人的身影拉得悠長，他轉頭看向身側嘰嘰喳喳的七個小姑娘。

　　一群姑娘個個眉眼靈動，臉上還掛著未散的笑意，穿著乾淨整齊的衣裳，站在夜色裡格外鮮活可愛。

　　「走吧，我們也回家。」陸寒輕聲開口。

　　眾人跟著他走到停放的小轎車旁。

　　陸寒伸手拉開車門，側身讓幾個小姑娘先上車。

　　七個姑娘挨個彎腰鑽進車裡，小小的車廂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後座擠了四個人，副駕也坐了兩個。

　　陸寒看著滿噹噹的車廂，心底暗自慶幸。

　　還好小姨和大姐他們都是騎車前來的，若是一行人全都要坐車，今天這車是無論如何也坐不下的。

　　他繞到駕駛位坐好，關上車門，發動汽車。引擎發出平穩低沉的聲響，車子緩緩駛離制衣廠。

　　夜晚的街道格外安靜，路上幾乎沒有行人，

　　車廂裡熱鬧依舊，沒有半分冷清。

　　坐在副駕的張芳芳歪著腦袋，看向正在認真開車的陸寒，眼裡滿是好奇，

　　「表哥，今晚廠裡獎的那輛自行車，你今天不帶走嗎？」

　　陸寒目視前方，穩穩操控著方向盤，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輕鬆從容。

　　「自然是要的，隻是今晚晚會剛結束，廠裡工作人員還要收拾場地，天色也太晚了，今天不方便取車。

　　反正車子放在廠裡也跑不了，我改天抽空過來取就行。」

　　張芳芳恍然大悟，乖乖點了點頭，眼底的疑惑盡數散去。

　　車廂後排，幾個小姑娘徹底放開了話匣子，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地聊著今晚晚會上的趣事。

　　每個人的口袋都鼓鼓囊囊的，裝滿了晚會上分到的瓜子、花生和各式糖果，都是實打實的晚會福利。

　　年紀最小的知寧，她迫不及待地從鼓鼓的衣兜裡掏出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糖紙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彩。

　　她仰著小臉，湊到旁邊的秀秀跟前，滿眼雀躍，

　　「秀秀姐，你快看！我分了好多好多水果糖，各種各樣的味道都有，你要不要吃？我分給你！」

　　秀秀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模樣，溫柔地搖了搖頭，隨即也伸手從自己口袋裡掏出幾顆包裝精緻的糖果，攤開手心給知寧看。

　　「我也有的，晚會大家分的都一樣多，我也攢了好幾顆呢，留著慢慢吃。」

　　兩個小姑娘湊在一起，看著手裡色彩鮮艷的糖果，小聲嬉笑打鬧，眉眼間全是純粹的快樂。

　　其餘幾人也紛紛拿出自己口袋裡的零食互相展示、分享，小小的車廂裡滿是清甜的糖果香氣和少女的歡聲笑語，暖意融融。

　　一路歡聲笑語相伴，原本不算短的路程，轉瞬即逝。

　　沒過多久，小轎車便穩穩停在了家門口的路邊。

　　陸寒熄了火，推開車門下車，夜色已然徹底深沉，四周寂靜無聲，隻有自家院落的方向，隱隱透著溫暖的燈火。

　　他先讓對面院子的芳芳和秀秀下車，柔聲叮囑道：「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家洗漱休息，小姨一會就回來了。」

　　兩個小姑娘乖乖應聲，對著陸寒揮了揮手，轉身快步走向對面的家門，看著兩人進門關好院門後，陸寒才放下心來。

　　隨後他轉身帶著剩下幾個小姑娘，邁步走向自家院子。

　　家裡的大門沒有關嚴，虛掩著，堂屋的燈光透過門簾透出來，在夜色裡灑下一片暖融融的光亮。

　　方才車子停下的引擎聲，早已被屋裡爸媽聽得清清楚楚。

　　不等陸寒擡手推門，院子裡的腳步聲已然傳來，趙秀蘭和陸老實快步從堂屋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等候許久的牽挂。

　　夫妻倆一整晚都在家等著孩子們歸來，生怕天黑路遠出什麼意外，直到聽見熟悉的車聲，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了地。

　　看到陸寒帶著幾個姑娘平安回來，兩人臉上瞬間綻開安穩的笑容。

　　幾個小姑娘一進院門，便立刻朝著趙秀蘭撲了過去，小孩子藏不住半點歡喜，嘰嘰喳喳的聲音清脆響亮。

　　「媽！我們回來啦！」

　　「三哥今天太厲害啦！在廠裡晚會上唱歌，拿了第一名呢！全場的人都在給三哥鼓掌，可熱鬧了！」

　　「我們今晚吃了好多瓜子、花生，還有甜甜的糖果，看了好多好看的節目！」

　　知夏仰著紅彤彤的小臉，小手高高舉起口袋裡攢下的零食，遞到趙秀蘭和陸老實面前，滿眼乖巧和孝順。

　　「爸媽，我們不光吃了好多好吃的，我還特意給你們帶了零食回來！有花生還有水果糖，可甜啦，你們快嘗嘗！」

　　稚嫩的話語字字真摯，落在趙秀蘭和陸老實耳中，暖得人心頭髮燙。

　　趙秀蘭笑著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幾個孩子的腦袋，眼底滿是慈愛與欣慰。

　　「好好好，知道你們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