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指尖捏著那本燙金持槍證,翻來覆去掃了兩眼,眉梢輕輕一挑,心裡直犯嘀咕。
就這?
他身懷空間底牌,防身手段多的是,真要動槍,還用得著這一紙證件?看不起誰呢?
這玩意兒在旁人眼裡金貴,在他這兒,反倒顯得多餘。
臉上不自覺帶出幾分嫌棄,隨手把證往桌上一放。
徐建斌瞧著他這副不上心的模樣,當即瞪了眼,伸手敲了敲桌面:「怎麼?這你還不滿意?」
他往前探身,指著紅皮小本,語氣裡滿是這證件的分量:
「你知道滄市一年能批下幾本持槍證?滿打滿算不超過五指之數!
要麼是立了特等功的一線偵查員,要麼是要害崗位的涉密人員,層層審批、市局省廳兩頭蓋章,政審查三代,差一個環節都批不下來。
多少老公安幹了十幾年,摸過無數配槍,到頭來都沒撈著一本自己的證。」
徐建斌又把那沓大團結往他跟前推了推:「再加兩百塊現金嘉獎,這是局裡能給的頂格待遇了。
你倒好,擺著這麼個旁人擠破頭都搶不到的體面,還一臉嫌棄?」
陸寒嘿嘿一笑,趕忙收起臉上嫌棄的表情:「徐局,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好東西,我怎麼可能嫌棄啊,我隻是在想,我一個看病的醫生,平日裡也用不上這玩意兒,不過還是謝謝您跟王叔費心為我爭取。」
話音落,他利落將那一沓大團結、紅皮持槍證連同制式手槍一併塞進隨身挎包。
徐建斌看著他妥帖收好嘉獎,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指尖又在桌面的卷宗上輕敲了兩下,語氣裡帶著揮之不去的忙碌:「算你小子識趣。
行了,嘉獎和配槍都交到你手裡了,沒別的事就趕緊回去忙你的吧。
我這兒還有好幾個案子等著核辦,實在沒多餘的時間陪你閑聊。」
陸寒把挎包帶子往肩上緊了緊,原本帶著笑意的臉上多了幾分篤定,擡眼看向徐建斌:
「徐局,您派個同志帶我去張耀澤家走一趟吧。剛才的嘉獎我很滿意,就當搭把手,順道幫你們再徹查一遍,保證給您揪出個大驚喜。」
「嘿,你小子還真較真了?」
徐建斌先是一怔,跟著擺了擺手,眼底滿是疲憊的無奈,「局裡搜查組的老夥計們早把那院子翻了個底朝天,但凡能藏東西的地方全摸遍了,連根有用的紙條都沒找著。
你一個外行過去,也是白跑一趟浪費功夫,就不要去折騰了。」
陸寒眉峰微揚,語氣平靜卻直指要害:「徐局,那我問您,要是一直拿不到其他鐵證,張耀澤最終能判到什麼程度?會吃花生米嗎?」
徐建斌臉上的輕鬆徹底斂去,重重嘆了口氣,指尖攥著搪瓷缸子捏得發白,緩緩搖頭:「難。
現在隻有嚴學峰的指證,屬於孤證,沒有物證閉環釘死他的殺人動機和作案關聯。
按律法,張耀澤頂多落個買兇行兇的有期徒刑,坐幾年牢就出來了,遠遠夠不上槍斃的份。」
陸寒瞬間把臉一闆,腰桿挺得筆直,右手還象徵性地往胸前一貼,裝出一臉剛正不阿的正氣模樣,語氣鏗鏘得像念宣言:
「徐局,像我這樣根正苗紅、滿腔熱血的正義人士,眼裡哪能揉得下這種沙子?」
他頓了頓,眉峰一揚,義正詞嚴裡藏著幾分狡黠的打趣:「張耀澤這等害群之馬、工廠蛀蟲,買兇行兇心狠手辣,就輕飄飄地判幾年牢,哪能平民憤、慰逝者?我必須得親自出馬,把他藏的狐狸尾巴揪出來,絕不能讓這樣的歹人佔了法律的便宜!」
「好了好了,」
徐建斌見他還攥著那副正氣凜然的樣子要往下說,趕忙擡手虛按打斷,嘴角抽了抽,滿是哭笑不得的無奈,「服了你這小子了,要去就去吧!
反正該提醒的我都提醒到了,搜查組真把那屋翻得底朝天了,你要是不嫌白跑一趟,儘管去折騰。」
他沒好氣地瞥了陸寒一眼:「我這就叫個值班同志帶你過去,真要是啥都沒找著,可別回來跟我抱怨路白跑了。」
陸寒下巴微揚,拍著胸脯笑得一臉臭屁,那副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徐局,瞧您這話說的,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共產主義接班人,為民除害本就是分內之事,就算白跑十趟也絕無半句怨言!」
他輕輕一笑,眉眼間滿是狡黠:「再說了,咱這火眼金睛可不是擺設,搜查組漏了的貓膩,指不定就等著我去揪出來呢!」
陸寒嘴上正義凜然拍著胸脯,心裡早樂開了花,小算盤噼啪打得響:
什麼找證據、懲蛀蟲,那都是順帶的門面活兒!
他都快記不清上回痛快「抄家探寶」是啥時候的事了,手癢得簡直要撓心。
張耀澤當這麼久車間主任,陰私裡攢的好東西、壓箱底的稀罕物,指定藏了不少。
犯罪證據?順手薅出來就行。
要是能淘著錢票、值錢小物件,那才叫血賺不虧!怎麼算都穩賺不賠,血賺的買賣可不興錯過。
徐建斌看著陸寒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哪裡還猜不透他藏著的小心思。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虛點了點陸寒的胳膊,哭笑不得地開口:「你啊你,鬼心思都寫臉上了,跟我來吧。」
說罷便轉身邁步,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陸寒立刻收了那副半正經半嬉皮的模樣,趕忙起身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局長辦公室,順著樓梯下到二樓。
剛轉過樓梯拐角,就迎面撞上腳步匆匆、臂彎夾著卷宗的馬少勛。
馬少勛步履一頓,擡眼瞧見兩人,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恭敬頷首:「徐局,陸醫生。」
「嗯。」
徐建斌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掃過他手裡的卷宗,徑直開口,「小馬,你這會手頭有空嗎?帶小陸去一趟張耀澤家。」
馬少勛臉上登時浮起疑惑,下意識追問:「徐局,那邊搜查組的同志不是才回來嗎,怎麼還要去啊?」
徐建斌眉峰微蹙,佯嗔著揮了揮手:「你問那麼多做什麼?讓你去你就去,照辦就是。」
「是!」
馬少勛立刻收了疑問,挺直脊背應下,轉頭看向陸寒,語氣客氣,「陸醫生,咱們現在就出發嗎?要不要我先去車棚推摩托車?」
陸寒笑著擺了擺手:「不用騎摩托,坐我的貨車過去就行,等完事了我再順道送你回來。」
徐建斌腳步猛地一頓,轉過身好奇地打量著陸寒,滿眼疑惑:「小陸,你什麼時候添了輛貨車?我怎麼從沒聽你提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