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應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便腳步沉穩地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背影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馬寶國站在原地,看著陸寒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頭的凝重又添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這才邁步走回了急診室。
陸寒來到辦公室,反手帶上房門,隔絕了外面隱約的嘈雜聲。
他快步走到窗口,從斜跨包裡掏出對講機,指尖熟練地轉動調頻旋鈕,精準調到徐建斌專屬的通訊頻道。
確認信號通暢後,他輕輕按下對講鍵,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將老吳急診中毒、家屬神色異常、疑似洋金花蓄意下毒的前因後果,一字不落地說了一遍,末了沉聲道:
「徐局,情況緊急,麻煩你立刻派兩名公安過來醫院這邊調查。」
鬆開按鍵,陸寒將對講機放在窗台上,靜靜看著窗外等待著回應。
不過片刻,電流滋啦的雜音過後,徐建斌爽朗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便從對講機裡傳了出來:
「小陸啊,聽你這麼一說,我倒琢磨出個事兒來,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這個老吳的媳婦,跟他那個男同事搞破鞋,倆人勾搭上了,就想把老吳給毒死,好光明正大地湊成一對過日子?
這年頭這種事兒,可也不是沒有過。」
陸寒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徐建斌的猜測聽著有些離譜,甚至帶著市井八卦的味道,但細細一想,結合那兩人慌亂心虛的模樣,倒也並非完全沒有這種可能性。
他沉吟片刻,對著對講機沉聲回道:
「徐局,您說的這種情況不能完全排除,但眼下病人還沒清醒,所有線索都隻是推測,我覺得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背後說不定還有別的隱情。」
「您也別亂猜了,先趕緊讓人過來調查,把人控制住再說。」
說完,他鬆開按鍵,將對講機貼在耳邊靜候。
不過三秒,電流滋啦聲褪去,徐建斌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慣有的爽朗:「好,我馬上派人過去。」
頓了頓,他語氣稍緩,多了幾分鄭重:「對了小陸,你抽空來趟公安局。
前段時間槍械案破了,四個敵特分子一網打盡,還牽出機械廠的一個科長。
上面給了嘉獎,有你一份,我知道你不愛張揚,就沒往你家送,你自己過來領吧。」
陸寒眉梢微挑,靠在窗沿上,語氣淡卻藏著幾分好奇:
「哦?什麼嘉獎?要是三好青年、熱心市民之類的獎狀,就算了,我可不想總往公安局跑。」
對講機那頭靜了幾秒,才傳來徐建斌帶著笑意的聲音:「哈哈,你放心,獎狀有,但還有件硬貨,保準你稀罕。」
「行了,不多說了,我安排人出發,十五分鐘到醫院。」
話音剛落,通訊便斷了,隻留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
陸寒收起對講機,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窗沿,眼底掠過一絲探究。
這徐建斌口中的「硬貨」,倒讓他多了幾分好奇。
他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在窗前坐下,雙手搭在微涼的窗沿上,目光落在醫院門口往來的人群,微微出了神,沒人知曉他此刻的思緒。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漫進來,輕柔地覆在他清俊的臉龐上,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原本約定的十五分鐘,在焦灼的等待裡,被拉得格外漫長。
差不多又過了五分鐘,掛鐘的指針堪堪走過二十分鐘的刻度,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劃破了醫院的靜謐。
陸寒瞬間回過神,擡眼看向窗外,就見一輛邊三輪摩托車緩緩從醫院大門駛了進來。
騎車的公安陸寒並不陌生,正是前幾天才打過交道的馬少勛,邊鬥裡還坐著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小公安。
陸寒當即起身,走出辦公室,徑直往住院樓門口走去。
剛到門口,正好和進門的馬少勛兩人撞了個正著。
馬少勛摘下頭上的警帽,臉上帶著幾分歉意,笑著解釋:「陸醫生,實在不好意思,路上人有點多,車根本快不起來,晚到了幾分鐘。」
陸寒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平和:「沒關係,路上人多,晚幾分鐘很正常。」
「咱們先說正事!事情徐局都給你說清楚了吧?」
「說清楚了,」馬少勛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神色立刻嚴肅起來,「徐局還特意交代,讓我們聽你的。接下來怎麼做?你吩咐就好。」
旁邊的年輕公安也跟著挺直腰闆,鄭重道:「陸醫生,我們都聽你安排。」
陸寒也不客套,微微頷首,直接吩咐道:「急診室裡有一男一女,是病人的家屬和同事,兩人神色可疑,我懷疑他倆很可能跟病人中毒有關。」
「你們兩個先把人帶到馬院長辦公室,務必把兩人分開,絕對不能讓他們有串供的機會。」
「是!」
馬少勛與身旁的年輕公安同時沉聲應下,兩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周身的氣息都沉了下來,已然進入辦案狀態。
陸寒不再多言,朝二人招了招手,轉身邁步,背影冷硬果決:「跟我來,去急診室帶人。」
三人腳步匆匆,轉眼便到了急診室門口。
老吳的愛人正靠在牆邊,一見陸寒回來,立刻往前湊了半步,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再糾纏幾句。
可當她的目光掃到陸寒身後那兩名身著制服、面色冷峻的公安時,到了嘴邊的話猛地卡在喉嚨裡,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臉色「唰」地一下褪盡了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那雙方才還撒潑蠻橫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藏不住的恐懼與慌亂。
旁邊的男同事更是不堪。
方才幫腔時的那點底氣,在看到公安的瞬間蕩然無存。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釘住一般,手指死死攥緊了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原本還算鎮定的臉,此刻青一陣白一陣,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陸寒朝馬少勛不動聲色地使了個眼色,眼神銳利如刀,示意二人可以立刻採取行動。
馬少勛心領神會,不著痕迹地點了點頭,隨即上前兩步,穩穩站在老吳愛人和男同事面前。
他面色冷峻,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威嚴逼人,隻見他從制服內袋裡掏出自己的公安證。
「啪」
地一聲利落展開,徑直遞到兩人眼前,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我是新區公安局,刑偵大隊的隊長馬少勛,這是我的工作證。
我們接到報案,有人舉報你們涉嫌投毒害人。
現在請你們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