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強生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
他死死攥著流血的傷口,有氣無力地看向陸寒,聲音發顫:「這位同志,求你先幫我止止血,我……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陸寒神色沉凝,聞言當即把手槍遞到身旁徐建斌手裡,語速沉穩又急切:「徐局,您先送馮強生去醫院,回頭立刻去局裡召集人手。
我先帶裴建東去廢棄磚窯,別等我們趕到,人早跑沒影了。」
陸寒本來不想多管閑事,可事情偏偏牽連到自己頭上。
是誰要抓他,又為何抓他,他必須得查個水落石出。
徐建斌一把接過手槍攥緊,連連點頭應聲:「放心,醫院那邊讓徐明去安排,我去局裡調人,全力趕去磚窯跟你匯合。
你自己務必小心!」說著又想起什麼,急聲補了句,「對了,要不要留輛摩托車給你?」
「不用。」
陸寒乾脆拒絕,目光掃向車外垂頭喪氣的徐明,語氣添了幾分嚴肅,「徐局,你這位親戚,回去可得好好管教,別再讓他出來丟人現眼。
下次再這般不知輕重,可就不是一巴掌能了事的了。」
徐建斌滿臉愧色,連連緻歉:「放心放心,回去我就把他調去後勤,再狠狠訓一頓,絕不讓他再犯渾!今天多虧你點醒我,不然我總顧著情面,遲早要惹出大麻煩。」
陸寒擺了擺手,語氣平和下來:「徐局,咱倆這關係,說這些見外了。
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分頭行動。」
徐建斌點點頭,不敢耽擱,麻利地給馮強生戴上手銬,半架半拖著就下了車,腳步匆匆地往醫院方向趕。
一旁的司機師傅嚇得站在原地沒敢動,見事情總算落定,才長長鬆了口氣,小心翼翼湊過來,搓著手:「同志,我現在能回家了不?」
陸寒沖他溫和笑了笑:「大哥,今天耽誤你這麼久,實在不好意思。
後續要是局裡找你做筆錄,你如實說就行。」
「那肯定的,肯定如實說!」
司機連忙應下,目光落在車廂裡斑駁的血跡上,面露難色,又小聲問道,「同志,我明天還得跑車拉客呢,這車上的血……能洗掉不?」
陸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滿車廂的血漬確實紮眼,當即點頭道:「當然能洗,這不是要緊的證據,儘管洗。」
說完轉頭看向癱在一旁的裴建東,伸手一把將他提了起來,語氣冷硬:「你是手斷了,又不是腳斷了,癱地上幹啥?真要讓我把你腿打斷才肯動?」
裴建東疼得齜牙咧嘴,慌忙抱著受傷的左手站直身子,哪裡還敢拖沓,乖乖跟著陸寒下了車。
此時徐建斌一行人早已走遠,天色漸漸沉了下來,暮色開始四合。
陸寒四下掃視一圈,帶著裴建東出了汽車站。
走了約莫幾百米,陸寒忽然停下腳步,瞥向裴建東沉聲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
別打逃跑的主意,不然我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說著從背包裡掏出一把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信的話,我讓你先跑五十米試試。」
裴建東嚇得渾身一哆嗦,忙不疊搖頭,臉色都白了:「同志,我不跑,我發誓絕對不跑!」
陸寒投去一記輕蔑的目光,冷哼一聲:「諒你也不敢。」
說完轉身就進了前面一條僻靜的衚衕,剛進去兩三秒,又探出頭往裴建東的方向看了眼,見人老老實實站著,咧嘴嘿嘿一笑:「算你小子識相。」
說完才縮回腦袋。
不過兩分鐘光景,陸寒就騎著一輛三輪摩托車從衚衕裡駛了出來,見裴建東依舊規規矩矩在原地等候,滿意地點了點頭:「上車。」
裴建東不敢遲疑,慌忙鑽進側邊的車鬥裡坐好。
陸寒見他坐穩,語氣又冷了幾分:「給我好好指路,敢耍半點小聰明,後果你清楚。」
裴建東連忙點頭如搗蒜,擡手往前指了指,低聲說道:「順著這條大路一直走,約莫二裡地有個岔路口,拐下去就是一條河,過了橋就是廢棄磚窯了,我兄弟應該在那兒等我。」
陸寒循著他指的方向駛去,約莫十分鐘,就望見了河對面那座破敗的磚窯。
他緩緩停下摩托車,兩人先後下了車。河面早已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透著幾分寒意,兩人踩著石橋慢慢走了過去,不多時便到了磚窯的窯口。
兩人放輕腳步緩緩靠近,剛走到窯口附近,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粗啞的陌生嗓音,語氣裡滿是怒火與焦躁:「你們這群廢物!我讓你們抓個人,你們倒好,跑去劫車!現在好了,那兩個蠢貨指定被抓了,這兒已經不安全了,趕緊跟我走!」
陸寒側頭看向身旁的裴建東,壓低聲音問道:「說話的是誰?」
裴建東皺著眉仔細聽了聽,還是搖了搖頭,小聲回道:「同志,我聽不太清,應該……應該是我兄弟。」
陸寒這才想起,自己的視覺和聽覺本就異於常人,裴建東聽不清也正常。
他剛要擡腳往裡走,就聽見窯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聽動靜至少有三四個人。
他當即反應過來,一把拉住裴建東,兩人迅速貼緊冰冷的外牆躲好。
片刻後,就見三個人從窯洞裡走了出來,其中兩人,正是白天在樹林裡躲藏的那兩個。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著一身黑色粗布麻衣,打扮得普普通通,看著就像個尋常市民,可眉宇間卻透著幾分淩厲。
裴建東一見那人,身體微微一顫,一塊土疙瘩從牆上滾落,「啪嗒」一聲輕響格外刺耳。
那麻衣打扮的中年人,眉頭忽然一蹙,銳利的目光猛地朝窯牆這邊掃了過來。
陸寒眼神一凝,不待對方看來,身形已然如離弦之箭般閃身而出,轉瞬就到了三人身後。
他出手快如閃電,手刀帶著勁風精準劈在三人後脖頸,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三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一軟齊刷刷癱倒在地,雙眼翻白徹底暈了過去。
裴建東躲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半晌才敢走出來,腿肚子都發顫。
看著地上暈過去的三人,又看向神色淡然的陸寒,眼底滿是懼意,大氣都不敢喘。
陸寒上前踢了踢麻衣中年人的身子,回頭沖裴建東道:「過來,認清楚,這人是不是你說的疤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