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隨意地擺了擺手,關切地問道:「劉醫生,你還沒吃飯吧?」
劉峰笑著回答:「我晚上值班,從家裡帶了饅頭和鹹菜,打算忙完就去吃。」
陸寒連忙將飯盒推到劉峰面前,熱情地說道:「你吃麵條吧!我已經吃過了,這是專門給你做的,趕緊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劉峰有些發懵地打開飯盒,看著滿滿一盒熱氣騰騰的麵條,內心深受觸動。
畢竟相識還不到一天的時間,對方竟對自己如此關照。
陸寒見劉峰盯著泡發的速食麵發獃,趕忙提醒道:「劉醫生,趕快吃吧!吃完我還要用這個飯盒呢。」
劉峰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看著劉峰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陸寒心中那一絲騙人吃發麵的負罪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咖啡,恰在此時,病人緩緩蘇醒了過來。
陸寒邁步上前,緩緩蹲下身去,目光專註而細緻地再度檢查了一番。
隨後,他擡眸看向送病人過來的那四個中年人,沉聲問道:「你們是不是在房間裡生爐子了?」
四人聽聞,紛紛點頭予以肯定。
其中一人神色鄭重地回應道:「這幾天天氣變化比較大,所以我們劉主任便提前在宿舍把爐子點著了。」
陸寒的目光落在平車上躺著的病人身上,稍作停頓後開口問道:「照這麼說,這個因煤煙中毒的人就是你們的主任?」
剛才回應過他問題的那位中年人趕忙點了點頭,誠懇地說道:「沒錯,他就是我們的劉主任。
多虧我們發現得及時,才沒釀成大禍。」
陸寒微笑著感慨道:「他可真是夠幸運的。要是再耽擱一會兒送過來,怕是回天乏術了。
往後你們宿舍用爐子取暖時,一定得開個窗透透氣,不然隱患太大。」
待幾人認同地點頭後,陸寒扭頭看向值班護士:「現在病人的生命體征已經平穩了,血液循環與呼吸狀況也都良好,安排去普通病房吧。」
說完,便走去醫院門口,一屁股就坐在了台階上。
從煙盒裡麻溜地掏出一支煙,「啪」地一聲點著,剛吸了一口。
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陸寒扭頭一瞧,原來是劉峰!
劉峰樂呵地走過來,拿著飯盒遞給陸寒:「陸醫生,飯盒我給你洗得乾淨了!
謝謝你請我吃麵條,我跟你說,那麵條好吃得沒話說,我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麼香的麵條呢!」
陸寒嘴角噙著笑意,輕輕接過飯盒,目光隨和地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這麵條煮得稍過了些?」
劉峰微微點頭,坦誠地回應道:「確實是煮過頭了些,可即便如此,這味道依舊十分美味。」
「陸醫生,你方才對病人進行的心肺復甦,主要作用是什麼?」
陸寒乾脆利落地說道:「心肺復甦的作用就是,它藉助胸外按壓的方式,替代心臟進行『泵血』工作,協助肺部完成『送氧』任務,從而維持正常的血液循環狀態。
其目的在於將富含氧氣的血液輸送至全身各器官,有效預防腦細胞壞死,進而為搶救工作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劉峰滿眼皆是崇拜之色,目光灼灼地看著陸寒,由衷讚歎道:「陸醫生,你都是去哪裡學習的呀?為啥我感覺你什麼都會一樣?」
陸寒嘴角牽起笑意準備說話,一陣輕微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傳來。
他擡眼望去,一輛灰色轎車正駛入醫院大門,在距離台階不遠處緩緩停下。
陸寒起身朝小轎車走去。
車門打開,王海側身走出了車廂。
見陸寒晃悠過來,王海咧嘴一笑:「你小子行啊,好東西肯定沒少撈吧?」
陸寒兩手一攤:「王主任,您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
王海搖了搖頭:「陸醫生你就別裝了,萬顏強都招了,暗室裡除了發報機和三箱資料,還有五個箱子都沒了。」
陸寒一臉無辜地說道:「王主任啊,我隻是個給你們提供敵特線索的三好市民罷了,除此之外,其他我是真一無所知。」
王海擺了擺手:「你放心吧,我不是來找你要東西的。
那個萬顏強是被老蘇那邊買通了的,專門去收集倉州市的重要消息,還想著找機會搞破壞呢。
但是他後面還有人在,就是死活不說是誰。你自己可得多注意點兒啊。」
陸寒疑惑問道:「我注意什麼?這事我隻給你一個人說過吧?
萬顏強後面的人就算要報復,那也應該是找你吧,跟我有什麼關係?」
王海笑著安撫道:「你先別激動!我這麼做是為了給你申報功勞,肯定得把你的名字往上報啊。」
陸寒卻直接擺了擺手,打斷了王海後面的話:「王主任,這功勞我真不想要,您自個留著吧。
隻要您別把我給暴露出去就行,對我來說,比起獎勵,我更怕不必要的麻煩。行了,不聊這個了,我得回家睡覺去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三輪摩托車走去。
王海還沒來得及開口,摩托車已轟然啟動,轉眼就一溜煙消失在自己視線裡。
王海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藏著幾分不解。
陸寒這性子真是少見,明明有功勞在身,卻偏偏跟躲麻煩似的,半分都不想沾。
陸寒火急火燎地趕回家,一頭紮進被窩裡。
他眼皮直打架,困得要命,喝再多咖啡也沒用。
聽著懷裡糖糖那平穩的小呼嚕聲,似一首輕柔的搖籃曲,伴著這舒緩的節奏,陸寒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陸寒還窩在被窩裡做美夢呢,突然對講機響了起來。
隻聽裡面馬寶國扯著嗓子喊:「喂喂喂,小陸在不在呀?」
陸寒迷迷糊糊地抓起對講機,打著哈欠問:「馬院長,大清早的您這是有啥急事兒找我?」
馬寶國慢悠悠地開口說道:「我方才聽劉峰說,你昨天晚上又跑回醫院去了?而且還用心肺復甦的方法救了一個煤煙中毒的病人?」
陸寒翻了個白眼,滿臉無奈地回道:「馬院長,您大清早的把我喊醒,就為了問這事兒啊?要是沒什麼要緊事,就別浪費對講機的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