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對著病床上的劉晴咧嘴一笑,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熟稔的戲謔,故意闆起臉假裝生氣:「咋滴劉姐,這才一天不見,就把我給忘了?」
劉晴聞言先是愣了愣,隨即嘴角牽起一絲淺淺的笑意,帶著幾分歉意輕輕擺了擺手,
聲音輕柔卻有些乏力:「陸兄弟別生氣,你穿著這白大褂,瞧著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我剛才瞅著硬是沒認出來,是姐的錯,你可別往心裡去。」
「嘿嘿。」
陸寒爽朗一笑,眼底的假裝慍怒瞬間消散,語氣也溫和了不少,「劉姐,我跟你開個玩笑呢,哪能真怪你。」
說話間,他目光在劉晴臉上一掃,見她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神色也蔫蔫的,不由得收了笑意,
正經道:「劉姐,我看你今天狀態可不太好,我先替你看看身體情況。」
說著,他轉頭看向身旁站著的李娟,伸出手,語氣客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專業:「李護士,麻煩把劉姐的病例給我。」
李娟早就把病例找出來攥在手裡,見狀立刻上前一步,穩穩地放在他掌心。
陸寒接過病例,指尖劃過微涼的紙頁,仔細翻閱起來。
病例上寫著,患者劉晴,主治醫生羅永康,身體狀況:近半年來頻繁感到渾身乏力、嗜睡,偶爾還會頭暈腿軟。
體溫、脈搏均在正常範圍,心肺聽診也無異常,各項檢查下來竟查不出任何器質性病變,結論一欄寫著「有待複查」。
陸寒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指尖無意識地在病例上輕輕敲擊。
劉晴這模樣,臉色蒼白、精神萎靡,明眼人都能看出身子骨有問題,怎麼專業的醫生會查不出癥結?
他心裡嘀咕著,這癥狀倒是和馬春燕有些相似,難不成又是缺鐵性貧血?
若是如此,以目前的血常規檢驗,確實容易漏診,羅醫生診斷不出來也不算奇怪。
病床上的劉晴見陸寒盯著病例出神,眉頭緊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趕忙開口安撫,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陸兄弟,查不出來也沒關係,你別太為難。
我估摸著也就是最近學校事情多,累著了,好好休息一陣子說不定就好了。」
陸寒回過神,擡眼看向劉晴,臉上重新漾起溫和的笑意:「劉姐,把手給我,我先替你把把脈,再仔細看看。」
劉晴順從地點了點頭,緩緩擡起手腕,露出纖細蒼白的小臂,手腕上的皮膚薄得能隱約看到青色的血管。
陸寒在床邊坐下,指尖輕輕搭在她的脈搏上,指腹傳來的觸感微弱而無力。
他心念微動,一股無形的感知力悄然蔓延開來,覆蓋了劉晴的全身。
片刻後,他心中就有了答案,果然和馬春燕是同一種情況,缺鐵性貧血。
他緩緩收回手,臉上帶著篤定的笑意:「劉姐,結合你的病例和脈象,我初步診斷是缺鐵性貧血。
一會我再去化驗室那邊核對一下數據,應該不會有錯。」
劉晴聞言,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眼神裡滿是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陸兄弟,這缺鐵性貧血是啥病啊?嚴重不嚴重?能不能治得好?」
「劉姐你別擔心。」
陸寒連忙安撫,「這缺鐵性貧血不算什麼大病,主要是長期營養不良導緻的,藥物調理配合食補就能好轉。」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眼底帶著幾分不解:「不過我倒是有點納悶,你和徐哥都是老師,一個月工資應該不少,日子過得也不至於拮據,怎麼會營養不良呢?」
劉晴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解釋,一陣輕輕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話。
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去,隻見病房門被推開,徐江北拿著一個飯盒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他快步走到病床邊,先仔細打量了一下劉晴的臉色,見她依舊蒼白,不由得皺了皺眉,隨即才將目光轉向一旁的陸寒,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地詢問:「醫生,我愛人她……」
話說到一半,他才看清眼前這位醫生的臉,聲音猛地「咔」地一下卡在喉嚨裡。
徐江北愣在原地,足足兩秒沒回過神來,眼睛倏地睜大,瞳孔微微收縮,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半張著,
手指顫抖著指向陸寒,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你……你是陸兄弟?你怎麼也在這兒?」
「哈哈哈!」
陸寒看著他這副驚掉下巴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緩緩說道:「徐哥,我可是這醫院的醫生,我不在這兒,難道還能在別處不成?」
徐江北這才如夢初醒,視線在陸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目光落在他身上筆挺的白大褂上,又瞥見他身後站著的兩位護士,
臉上的驚訝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意外:「陸兄弟,你竟然是醫生?你怎麼不早說啊?」
「徐哥,我昨天在車上不就跟你說了嘛,咱們今天還會再見。」陸寒笑著提醒,眼底閃著一絲狡黠。
徐江北仔細回想了一下,昨天在車上陸寒確實說過這話,當時他隻當是隨口一說,沒往心裡去。
此刻想來,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懊惱:「我還以為你昨天是隨口說錯話了,沒想到你早就知道我們今天會在這兒見面。」
陸寒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徐江北手裡的保溫飯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帶著幾分打趣的口吻問道:「徐哥,你這是給劉姐帶了啥好吃的?
聞著還挺香。」
徐江北聞言,將飯盒放在床頭櫃上,輕輕打開蓋子,一股淡淡的米香味伴隨著些許蔥花的清香四散開來。
他臉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愁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還能有啥好吃的。
你劉姐現在胃口差得很,啥飯菜都吃不下,我隻能給她熬點大米粥,加點蔥花提提味。」
說到這裡,他眼神黯淡下來,聲音裡滿是無奈:「到現在連她到底得的是什麼病都不知道,真是讓人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