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後,車子一停穩,兩人下車,快步走進院裡。
此刻的院子裡,趙娜正帶著幾個小丫頭,和糖糖、豆豆追逐嬉鬧,院裡滿是清脆的歡聲笑語。
見趙建設和陸寒急匆匆進門,神色匆匆,她心頭微微一緊,當即停下動作迎了上來。
「爸,陸寒,你們回來了?事情順利嗎?」
「嗯,順利」
兩人隨口應了一聲,腳步沒停,徑直朝著廚房衝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趙娜滿臉疑惑,皺著眉頭快步跟上,也鑽進了廚房。
三人剛踏入廚房,一股溫熱濃郁的飯菜香便撲面而來。
聞著飯菜的香味,趙建設頓感不妙。
陸寒卻眼底帶著笑意,瞥了趙建設一眼,伸手掀開鍋蓋。
溫熱的白霧裊裊升起,朦朧了視線,待霧氣散去,鍋裡的景象清晰映入眼簾。
隻見蒸篦之上,擺放著兩大盤白面麵條,旁邊還有一碗鮮香濃郁的肉醬澆頭,熱氣裊裊。
「哈哈哈——趙叔,您輸了!」
陸寒眉眼彎彎,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得意,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趙建設看著鍋裡溫熱的飯菜,無奈地搖了搖頭,坦然攤開雙手,半點耍賴的意思都沒有:
「輸就輸了,我願賭服輸!」
「說吧,想讓我幫你辦什麼事?我告訴你,違法亂紀的事我可不幹。」
一旁的趙娜站在原地,全程看得一頭霧水,眨巴著眼睛看著兩人一來一回,滿腦子疑惑,完全沒聽懂兩人在說什麼。
「爸,陸寒,你們倆在說什麼呢?好好的不吃飯,凈說些輸贏的話。」
「都過飯點了,趕緊趁熱吃!」
陸寒笑著轉頭,耐心跟她解釋:「娜娜,剛才回來的路上,我跟趙叔打了個賭。
我賭家裡肯定給我們留了飯,趙叔不信,非要跟我賭一局,這不,是趙叔輸啦。」
聽完這話,趙娜瞬間無奈扶額,沒好氣地瞪了自家父親一眼:
「爸!您都多大歲數的人了,堂堂局長,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幼稚,動不動就打賭?」
數落完父親,她又轉頭看向一臉笑意的陸寒,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還有你!明明知道家裡一定會留飯,還故意忽悠我爸跟你打賭。」
陸寒無奈聳肩,一臉無辜:「這可不能怪我,是趙叔自己興緻勃勃要賭的,我總不能掃了他的興緻吧?」
「歪理一堆!你們兩個,半斤八兩,都幼稚得很!」
說完,趙娜氣得跺了跺腳,懶得再理會兩人,轉身便走出了廚房。
廚房裡瞬間安靜下來,陸寒撓了撓頭,看著一臉淡然的趙建設,
「趙叔,娜娜這是咋了?咱倆打賭,她怎麼比您這個輸了的人還不生氣?」
趙建設老臉微微一紅,難得有些尷尬,連忙擺了擺手,故作嚴肅地掩飾:
「你問我我問誰去?女孩子家家心思多,別瞎琢磨,吃飯吃飯。
陸寒不再多問,伸手從鍋裡端出兩盤麵條,把鮮香的澆頭均勻分在兩碗面上,拌勻入味。
兩人一人端著一盤,走到廚房門檻邊坐下,沐浴著午後暖洋洋的陽光,大口禿嚕起麵條。
院裡孩童嬉鬧聲不絕於耳,微風拂過院落,歲月靜好。
此刻的趙建設,褪去了公職在身的嚴肅威嚴,一身樸素便裝。
盤腿坐在門檻上大口吃飯,隨和又接地氣,全然沒有半點公安局局長的氣場,儼然一副普通老百姓的模樣,樸實又親切。
就在兩人吃得正香的時候,堂屋的藍布門簾忽然被一把掀開。
宋玉芹氣鼓鼓的模樣從屋裡走了出來,眉頭緊蹙,臉色不太好看。
趙娜緊緊跟在她身後,眼神偷偷瞟向正在吃飯的兩人,明顯是剛剛把賭約的舊事告訴了母親。
母女二人快步走到廚房門口,宋玉芹目光直直落在趙建設身上,眼神帶著幾分嗔怪和嚴肅,開口的語氣滿是責備:
「趙建設,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之前跟外人打賭鬧出來的事,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疼?跟別人打賭沒夠。
現在倒好,開始拉著小陸跟你一起胡鬧了?」
「前年那件事你徹底忘乾淨了?一點教訓都記不住,真是不長記性!」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趙建設瞬間僵住動作,嘴裡的麵條都忘了咽,臉上的愜意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尷尬和心虛。
他連忙放下碗筷,堆起一臉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看著宋玉芹:
「小芹,你別生氣,我就是跟小陸路上隨口開玩笑、鬧著玩的。」
「你看院裡這麼多孩子都在,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別當眾數落我啊!」
說著,他轉頭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趙娜,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你這死丫頭!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你跟你媽告狀?
一旁的陸寒瞬間嗅到了不對勁的氛圍,極其識趣地端著碗筷默默站起身,悄悄挪到趙娜身邊,和趙建設拉開距離。
生怕被夫妻倆的爭執牽連,平白挨一頓數落。
堂屋內,陸老實聽見院裡的動靜,隱約像是爭吵聲,當即起身想要出去,卻被身旁的趙秀蘭一把死死拉住。
「你出去做什麼?」
陸老實指了指外面,「我去看看怎麼回事,聽著像在吵架。」
「你就別出去瞎摻和,老老實實坐著!」
「本來就是兩口子拌嘴、鬧點小彆扭,根本不算事。」
「你出去摻和一句,反倒容易把小事鬧大,越勸越亂,咱們別自討沒趣。」
陸老實聞言,想想也是這個道理,隻好按捺住心思,重新坐回原位,隔著門聽著院裡的動靜。
院子裡,陸寒趁著間隙,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趙娜,
「喂,不就是一場玩笑賭局嗎?阿姨怎麼這麼生氣?不至於吧?」
趙娜白了他一眼,小聲吐槽,道出了前因後果:
「怎麼不至於!你是不知道我爸的糗事,前年京市公安系統聚會,我爸跟別的局長打賭,把本來準備送給我姥爺的電視機都輸給了東城區公安局長!」
「那台電視在當時多金貴啊!我媽為這事氣了好幾天,狠狠收拾了我爸一頓。
他當時再三保證,以後再也不跟人打賭胡鬧。
結果今天倒好,轉頭就忘了承諾,又拉著你打賭,我媽能不生氣嗎?」
陸寒聽完頓時恍然,轉頭看向一臉窘迫、不敢吭聲的趙建設,眼底忍不住閃過一抹笑意,總算明白丈母娘這般生氣的緣由了。
原來這位堂堂的京市公安局長,還有這麼一樁讓人哭笑不得的陳年糗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