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將車子緩緩開進巷子,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得意,臭屁地揚了揚下巴:
「不就是一輛小轎車嘛!要不是現在私人買飛機犯法,我都能給弄來。」
「嘿,你小子還跟我嘚瑟上了!」王海看著車裡精緻的內飾,愛不釋手地摸了摸座椅,沒好氣地笑罵,「你要真有這本事,就把叔的車也換一輛你這樣的,讓我也風光風光。」
兩人說話間,車子已經穩穩停在了王海家門口。
陸寒拉下手剎,轉頭笑得一臉自信:「這有什麼難的。
等我從京市回來,保證給您弄一輛比我這輛還好的。」
王海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語氣又驚又喜:
「你小子確定沒騙我?我可當真了!你要是真能給叔弄一輛好車,以後不管你出什麼事、惹什麼麻煩,叔都給你兜著!」
陸寒挑眉一笑,語氣篤定又坦蕩:「王叔,你什麼時候見我說過謊話?一輛小轎車而已,不算什麼大事,過段時間我肯定給您弄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正色看向王海:「先不說這個了,您急急忙忙喊我過來,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王海聞言,臉上的欣喜漸漸壓了下去,輕輕嘆了口氣,神色也認真了幾分。
他靠在座椅上,眉頭微蹙,緩緩開口:「還不是城裡那批城市規劃的事。
我前天按著你給我的思路和方案,連夜寫了報告交了上去,沒想到第二天就批下來了,領導直接讓我按你定的方案去執行。」
說到這兒,他又是無奈又是發愁:「可我昨天琢磨了一整夜,越想越沒底。
方案是好方案,但咱們革委會現在經費緊、人手也缺,實打實的寸步難行。
我這不是實在沒轍了嘛,才第一時間想到你。」
王海擡眼看向陸寒,眼神裡滿是求教與信任:「小寒,叔就問你一句。
如果現在把這事全權交給你,經費又這麼緊張,你會怎麼下手、怎麼把這事做成?」
陸寒淡淡一笑,看向王海:「王叔,這事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您打算就在車裡跟我聊?」
「對對對,你看我這腦子!」
王海一拍大腿,這才反應過來已經到家門口了,「走,我們回屋裡慢慢說。」
說著他就推開車門要下去,胳膊卻被陸寒輕輕拉住。
王海疑惑回頭:「怎麼了?」
陸寒擡了擡下巴,朝後座示意了一下:「王叔,您之前托我買的電視機,我給您弄來了。您自己動手搬一下。」
王海眼睛一亮,立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後排座椅上,一個方方正正、裹得嚴實的大紙箱靜靜放在那裡。
他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嗐!還是你小子靠譜,說弄就弄來了!這麼大箱子,這電視得多大啊?」
「拿回家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陸寒隨口回道。
兩人一起下了車,陸寒拉開後車門。
王海彎下腰,雙手一使勁,把電視機穩穩抱了出來,掂量了一下,樂呵呵道:「還挺沉,夠實在!快,幫我把院門推開。」
陸寒上前幾步,輕輕推開王家的院門,側身讓到一邊。
王海抱著電視機先邁步走進院子,陸寒隨後跟上,順手把院門虛掩上。
剛一進院,一股濃郁誘人的飯菜香就從廚房飄了過來。
看著王海抱著電視機徑直進了堂屋,陸寒便轉身走到廚房門口,伸手輕輕一掀,掛在門上的厚棉布門簾「嘩啦」一聲被撩開。
竈台前,王海的媳婦張小娟正彎腰忙著做飯,也不知道鍋裡做著什麼。
陸寒吸了吸鼻子,一股淡淡的肉香混著面香撲面而來,他笑著開口:「張姨,您這是做什麼好吃的呢,這麼香?」
張小娟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鍋裡,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顫,手裡的鍋鏟都頓了一下。
她連忙轉過身,一見是陸寒,緊繃的臉瞬間鬆開來,露出又好氣又好笑的神情,伸手輕輕拍著胸口:「你這臭小子,可嚇死我了!走路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嘿嘿。」
陸寒撓撓頭,咧嘴一笑,連忙賠禮,「張姨您可別生氣,我不是故意嚇您的。
實在是院子裡香味太濃了,我忍不住過來看看。」
「行了行了,我還能真跟你一般見識?」
張小娟笑著擺了擺手,往竈裡添了根柴火,「廚房裡油煙大,你先去堂屋坐著。你今天可有口福了,家裡包了豬肉白菜餃子,馬上就好。你先去陪雪嬌看電視。」
陸寒眼睛一亮,笑得更開心了:「那我運氣也太好了,今晚非得多吃幾碗不可!張姨,我先去堂屋等著啦。」
「去吧去吧,別在這兒礙手礙腳。」
張小娟笑著揮了揮手,半是打趣半是催促,直接把陸寒「趕」出了廚房。
陸寒一走進堂屋,就看見王海和王雪嬌父女倆正圍在桌邊拆紙箱。
王雪嬌背對著門口,全神貫注地幫著拆膠帶,壓根沒留意有人進來。
他腳步放得極輕,悄悄繞到她身後,突然壓低嗓子喊了一聲:
「雪嬌姐,你擱這兒幹啥呢?」
「媽呀!」
王雪嬌嚇得渾身一哆嗦,尖叫著往旁邊猛地一跳,手裡的剪刀都差點甩出去。
她驚魂未定地回頭,一看見是陸寒,臉頰瞬間又氣又羞,立刻張著胳膊撲了上去。
「好你個陸寒!敢嚇唬你王姐,不想混了是不是?」
小拳頭噼裡啪啦往他身上砸,又輕又快,跟撓癢癢似的。
陸寒笑著擡手格擋,連連求饒:「哎喲,疼死我了,雪嬌姐,我錯了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王海坐在一旁拆著電視機包裝,樂呵呵看著兩人打鬧,半點也不阻攔,嘴角滿是縱容的笑意。
好一會兒,王雪嬌才停下手,揉著自己微微發疼的小拳頭,瞪著陸寒嘟囔:「你是石頭變的嗎?身上怎麼這麼硬,疼死我了。」
她哼了一聲,叉著腰擡下巴:「說吧!剛才故意嚇我,你打算怎麼賠償我?」
「呃……你都打我一頓了,還跟我要賠償啊?」陸寒假裝委屈地撇撇嘴,「雪嬌姐,你這也太不講理了吧?」
「我要是講理,就不跟你要賠償了!」王雪嬌理直氣壯地回道。
陸寒哭笑不得:「行,你厲害,那你說,想要什麼賠償?」
王雪嬌一見他服軟,立刻一臉得意,眼睛亮晶晶的:「百貨大樓新到一批牛仔褲,可好看了!我聽我爸說,你現在一個月工資好幾百,反正你也不差錢,就賠我一條牛仔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