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設下意識將兩瓶酒放在一起對比了一下。
目光落在瓶身上,忽然發現貼著兩張小小的標籤,上面分別寫著:骨、鞭。
他皺了皺眉,也沒往深處多想,隻當是陸寒標註的藥材名。
當即給趙母重新倒了一盅。
他轉頭看向宋玉芹,語氣帶著幾分神秘:「玉芹,你嘗嘗這個,跟剛才那瓶,絕對不是一回事。」
宋玉芹半信半疑,端起新倒的酒盅,咬了咬牙,一飲而盡。
酒液剛入喉,一股濃烈醇厚的葯香便瞬間散開。
與剛才那瓶平淡的口感不同,這酒入腹之後,暖意來得又快又猛。
一股熱流順著喉嚨直直往下,迅速分散到四肢百骸。
不過片刻功夫,她便覺得渾身滾燙,皮膚微微發紅。
體內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四處衝撞,把深藏在骨頭縫裡的濕氣、寒氣一點點往外逼。
宋玉芹下意識捂住肚子,想忍住那股湧下沉的濁氣,可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噗——」
一聲又響又長的聲響,突兀地在安靜的客廳裡炸開。
空氣瞬間凝固。
兩人雖是結婚幾十年的老夫老妻,可在這樣安靜的夜裡,鬧出這麼一聲動靜。
還是當場僵在了原地。
宋玉芹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下意識夾緊雙腿,眼神慌亂地不敢去看趙建設。
窘迫得手足無措。
趙建設也猛地一僵,整個人都愣在了沙發上。
他睜大眼睛看著妻子,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拚命繃住臉,可肩膀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客廳裡靜得可怕。
隻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空氣中漸漸瀰漫開的異味。
沉默僵持了幾秒,趙建設先輕咳一聲。
他努力繃住臉上的笑意,壓低聲音開口,盡量讓語氣顯得正經:
「沒、沒事……這不是別的,是藥酒起作用了。」
宋玉芹頭都不敢擡,聲音又小又窘,帶著幾分委屈:「你、你別說了……丟死人了。」
「真不丟人。」
趙建設連忙放軟語氣,指著桌上的藥酒,認真解釋:「小陸之前不就說了嗎?這酒勁兒大,專門逼體內寒氣濕氣。
濁氣排出來,才是好現象。」
他頓了頓,盡量說得溫和穩妥:「我晚飯那會兒不也這樣?當時還覺得丟臉,現在想想,都是身子在變好。」
聽他這麼一說,宋玉芹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了些,可臉頰依舊燙得厲害。
她悄悄擡眼瞪了他一下,小聲嘟囔:「還好兩個孩子都不在……」
趙建設見狀,不由得一臉得意。
他壓低聲音,沾沾自喜道:「你看看,還是我有先見之明吧,特意把閨女支開了。」
他頓了頓,眉頭又輕輕皺起,滿臉納悶地嘀咕:「就是奇怪,我喝了這酒,頂多就是打幾個嗝,怎麼你喝了卻……」
話還沒說完,宋玉芹又羞又急。
她連忙伸手輕輕拽了他一下,低聲打斷:「你快別說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
趙建設連忙收住話頭,語氣放輕,關切地問道:「那你現在,有沒有覺得身體哪裡不對?」
宋玉芹聞言,確實察覺到身上的不對勁。
藥酒逼出濕氣寒氣的同時,也讓她出了一層薄汗。
衣服底下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再加上剛才那股散不去的異味,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她臉上又是一熱,再也坐不住。
慌慌張張地站起身,含糊地丟下一句:「我、我先去趟衛生間。」
話音未落,便低著頭,快步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腳步都帶著幾分慌亂。
看著妻子落荒而逃的背影,趙建設終於憋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瓶貼著「鞭」字的藥酒上,眼神裡滿是疑惑。
他輕輕摩挲著酒瓶,心裡對陸寒這個女婿,又多了幾分滿意與認可。
沒一會兒,衛生間裡便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想來是宋玉芹在裡面洗澡。
水流聲斷斷續續,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趙建設獨自坐在沙發上,聞著空氣中淡淡的皂香味。
忽然覺得渾身一陣燥熱。
口乾舌燥不說,四肢百骸裡都泛起一股莫名的熱意。
原本沉穩內斂的心思,竟也跟著浮躁起來。
他下意識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涼茶。
可冰涼的茶水入喉,非但沒壓下體內翻湧的燥熱。
反倒讓那股熱意竄得更兇,頃刻間席捲了全身。
年輕時的血氣、衝動與勁頭,像是被這一口茶水硬生生勾了出來。
在心底翻湧不停。
他坐立難安,擡手鬆了松領口,又搓了搓有些發僵的臉,眼神有些發直。
活了大半輩子,身子早就被歲月磨得沉穩平淡。
如今被這藥酒一激,竟有種重回年輕時候的錯覺。
二十分鐘後,衛生間的門輕輕被推開。
宋玉芹穿著一身素色棉布睡衣,擦著半乾的頭髮走了出來。
髮絲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趙建設擡眼望去,目光一下子就定住了,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大半輩子朝夕相處,他從未像此刻這般,覺得眼前人這般動人。
藥酒的後勁還在身上緩緩流淌。
宋玉芹臉色依舊帶著幾分淺紅,眼神微微迷離。
少了平日的幹練,多了幾分柔態。
她剛一走近,趙建設便再也按捺不住。
起身快步上前,不由分說,伸手穩穩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宋玉芹輕呼一聲,下意識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臉頰瞬間滾燙,埋在他的肩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趙建設抱著懷裡溫軟的人,腳步沉穩,一言不發,徑直朝卧室走去。
……
與此同時,隔壁客房裡。
原本熟睡的陸寒,忽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夜深人靜,整座家屬院都靜得隻剩下窗外的風聲。
隔壁房間裡,傳來兩道極輕、極壓抑的聲響,斷斷續續,若有似無。
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刻意用被子捂住了嘴。
又像是竭力忍耐著什麼,隻餘下幾聲含糊的悶哼與床闆輕微的吱呀響動。
細細碎碎,飄進陸寒耳中。
陸寒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耳根微微一熱。
他連忙閉緊雙眼,強迫自己收回心神。
心底暗自腹誹:這老丈人是真牛逼,一把年紀了,還這麼猛。
他不敢再細聽,連忙屏住呼吸,翻了個身,把腦袋往被窩裡埋了埋,假裝什麼都聽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