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幾人又客套了幾句,李鈺拉著陸寒的手,嘴裡滿是感激的話,眼底的擔憂卻絲毫未減。
畢竟女兒疼得死去活來,做母親的早已心力交瘁。
馬寶國看了看病床上的劉小梅,當即擺了擺手,開口打斷了寒暄,語氣重新恢復醫者的沉穩。
「行了,先別忙著說這些客套話,讓小陸先給孩子好好看看,往後有時間再慢慢聊。」
這話一出,劉宏忠和李鈺立馬回過神,連忙側身給陸寒讓出位置,滿心期待地看著他。
陸寒點了點頭,收斂了臉上所有情緒,快步走到病床前,緩緩坐下。
病床上的劉小梅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額頭上還沁著細密的冷汗,原本該是靈動的眉眼,此刻緊緊皺著,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陸寒心裡暗自估摸,這姑娘看著比自己稍大一些,正是最好的年紀,卻被這病痛折磨成這般模樣。
他放輕了語氣,聲音溫和又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對著病床開口。
「小梅姐,把手伸出來,我先給你把把脈。」
劉小梅虛弱地點了點頭,艱難地擡起纖細的手腕,輕輕放在床邊的枕頭上。
蒼白的臉頰努力扯出一絲淺淡的笑意,聲音細若蚊蚋,卻透著一股真誠的謝意。
「麻煩……你了,陸醫生。」
陸寒心頭一軟,回以一個溫和又安撫的笑,輕輕搖了搖頭。
「小梅姐客氣了,都是自己人,你別緊張。」
說著,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她的脈搏上,看似是在尋常診脈,實則暗中催動意念,一縷細微的意識順著她的手腕筋脈,緩緩遊走至全身,仔細探查著她的身體狀況。
四肢、胸腹、臟腑……一路探查下來,除了久病體虛、氣血虧虛,並無其他大礙。
當意識順著經絡直衝顱腦時,果然在她顱內偏右側的位置,清晰察覺到一粒豌豆大小、質地堅硬的肉瘤,正壓迫著腦部神經。
這便是她偏頭痛反覆發作、疼痛劇烈的根源,和馬寶國的判斷分毫不差。
不過這肉瘤體積尚小,位置也不算兇險,以他的醫術,做這場手術毫無難度。
陸寒收回手指,緩緩鬆開了脈搏,眉頭微不可察地舒展了幾分。
一旁的劉宏忠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見陸寒結束診查,立刻上前一步,身子微微前傾,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陸,怎麼樣?查出來了嗎?小梅到底得的是什麼病?嚴不嚴重?」
李鈺也緊緊攥著衣角,眼眶泛紅,死死盯著陸寒,生怕從他嘴裡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整個人都綳得緊緊的。
陸寒擡眼看向兩人,臉上露出安撫的神色,語氣平穩又篤定,沒有絲毫慌亂,緩緩開口說道:
「劉叔,李姨,你們先別慌,也不用過分擔心。」
「小梅姐確實是顱內佔位,壓迫到了腦部神經,才會引發劇烈的偏頭痛,不過這體積不大,位置也相對安全,算不上什麼大病症。」
他刻意放緩語速,耐心安撫著兩人緊繃的情緒:
「隻要做個微創手術,把顱內的肉瘤切除,就能徹底根治,術後好好休養一段時間,身體就能完全恢復,沒什麼大問題。」
這話如同定心丸,瞬間讓劉宏忠和李鈺懸在半空的心落了地。
李鈺捂著嘴,眼眶瞬間濕潤,連日來的恐懼和擔憂,在這一刻終於消散了大半,連連對著陸寒道謝。
劉宏忠也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神色,看向陸寒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感激與信任。
安撫好劉宏忠夫婦,陸寒隨即開口說起術前的關鍵事宜,語氣格外認真:
「劉叔,接下來我跟您說下術前準備,您一定要記牢了。
從現在開始,不能讓小梅姐吃任何東西,哪怕是粥、零食都不行,至少要空腹八個小時以上,術前四個小時更是連一口水都不能喝,避免手術的時候出現意外,這一點千萬不能馬虎。」
劉宏忠神色凝重,連連點頭,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和鉛筆,一字一句仔細記下,嘴裡不停念叨著:
「空腹八個小時,術前四小時不喝水,記住了,我一定嚴格照做,絕不含糊!」
看著劉宏忠鄭重的模樣,陸寒才放下心來,隨即側身從隨身的軍用挎包裡,掏出一個玻璃小瓶,裡面裝著清澈透亮的液體,遞到劉宏忠手中,輕聲叮囑:
「劉叔,這是我自己配的止痛藥水,藥性溫和,等會兒給小梅姐喝上小半瓶,能緩解她的頭痛,晚上也能睡個安穩覺,養足精神也好應對明天的手術。」
「太謝謝你了小陸,你想得實在太周到了!」
劉宏忠捧著小藥瓶,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雙手都有些微微發顫。
陸寒又俯身對著病床上虛弱的劉小梅溫聲囑咐了幾句,讓她安心休養,便和馬寶國一同轉身,走出了病房。
兩人一路穿過走廊,徑直回到馬寶國的院長辦公室。
馬寶國反手關上房門,還沒等屁股沾到椅子,就迫不及待地湊到陸寒面前,一臉急切:
「臭小子,別磨蹭,快把你說的能治我肩膀的好東西給我拿出來!」
陸寒故作茫然,撓了撓頭,一臉不解地反問:
「馬叔,您說什麼呢?什麼好東西?我怎麼聽不懂。」
「好你個臭小子,還敢跟我裝糊塗!」
馬寶國頓時氣笑了,揚起手就佯裝要往陸寒身上打。
「剛才在走廊你親口說的,有能治我這陳年老傷的寶貝,轉頭就想賴賬?看我不收拾你!」
陸寒笑著側身靈巧躲開,連忙舉手求饒:
「別別別,馬叔我錯了,不逗您了,這就給您拿!」
說著,他再次打開挎包,伸手掏出兩個小玻璃瓶,遞到馬寶國手裡。
「吶,都在這兒了。」
陸寒指著其中一個瓶子解釋。
「這瓶是虎骨酒,專治您這種陳舊性肩關節勞損,活血化瘀、舒筋活絡的效果特別好,您現在倒一口喝下去試試,立馬就能感覺到效果。」
馬寶國接過兩個小瓷瓶,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巴掌大的瓶子,頓時皺起眉頭,一臉嫌棄地撇撇嘴:
「你小子也太摳門了吧?就這麼丁點大的兩瓶酒,夠幹嘛的?這不是膈應人嘛?」
「哎喲馬叔,您這可真是冤枉我了!」
陸寒連忙喊冤,一臉無奈地解釋。
「這酒可不是尋常藥酒,產量本來就少,我去京市提親,給我老丈人送了一大半,手裡剩下的不多了,我可是把壓箱底的都拿給您了。
您先喝一口試試效果,保證管用,等喝完了我再給您拿就是。」
說罷,陸寒又特意湊近,壓低聲音提醒。
「對了,另外那瓶虎鞭酒,您可千萬別在醫院喝,拿回家去,每晚睡前喝一小口就行,千萬別多喝。」
馬寶國握著酒瓶,滿臉疑惑地看向他,忍不住追問。
「為啥非得睡前喝?這裡面還有什麼講究不成?」
陸寒挑了挑眉,一臉高深莫測地聳了聳肩。
「具體的您就別問了,照我說的做準沒錯,反正我提醒過您了,到時候可別亂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