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斌行事雷厲風行,當即招呼身邊公安,麻利地掏出手銬,「咔嚓」兩聲,冰冷的金屬就牢牢銬住了楊五漳和王葛的手腕。
楊五漳被押著往邊三輪走,腿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可心底的恐慌更甚。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後,還驚魂未定的楊敬鑫。
楊敬鑫身子猛地一僵,他不敢去看楊五漳那絕望又帶著哀求的眼神,慌忙側過頭,目光躲閃著看向地面,全程一言不發。
他此刻還在心驚膽顫,哪裡還敢替犯下販賣兒童重罪的侄子求情。一旦沾上邊,他這廠長的位置徹底保不住,說不定還要被牽連問責。
另一邊,王葛被公安架著,拚命掙紮,看向王大爺的眼神裡沒有絲毫愧疚,反倒滿是怨毒。
他扯著嗓子哭喊:「爹!您快說句話啊!跟公安同志求求情,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要是進去了,您和我娘以後可怎麼活啊!」
王大爺隻是輕輕嘆了口氣,渾濁的眼裡滿是失望和冰冷,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這個喪盡天良的兒子。
他任由陸寒攙扶著,身子微微顫抖,滿心都是受苦的孫女丫丫。
「王大爺,別難過,咱們現在就去國營飯店,把丫丫救出來。」
陸寒扶著老人的手微微用力,語氣沉穩又帶著篤定,給足了老人底氣。
王大爺攥緊陸寒的胳膊,用力點了點頭,淚水又忍不住湧了上來。
「好,好,救丫丫,快救我的丫丫……」
徐建斌安排兩名幹警先把楊五漳、王葛押回局裡,自己則帶著另外兩名幹警,剛準備騎車。
陸寒將王大爺扶進車後排坐好,直起身看向徐建斌。
「徐局,你坐我副駕,給我指路。」
徐建斌絲毫沒有遲疑,當即點頭應下,快步繞到副駕駛位拉門落座。
小轎車打頭,身後數輛警用摩托分列兩側、緊緊跟隨,帶著一股肅殺威嚴的氣場,一路風馳電掣,朝著國營飯店的方向疾馳而去。
……
二十分鐘左右,車隊就抵達了國營飯店門口。
此時正是飯點,飯店裡人來人往,飯菜香氣混著喧鬧聲飄出。
門口進進出出的食客不少,看到這麼多公安來到飯店,紛紛停下腳步,面露疑惑地側目觀望。
徐建斌下車後,示意手下守住門口,自己率先邁步走進飯店,徑直朝著櫃檯走去。
飯店服務員和工作人員見這陣仗,都嚇得不敢出聲,默默站在一旁。
「錢耀澤呢?」徐建斌站在櫃檯前,看著一名服務員問道。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中山裝,模樣精明的中年男人,正從二樓走了下來。
聽到徐建斌的聲音,他朝櫃檯看來,一看是公安局的人,手裡的算盤「啪」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慌亂不已。
此人正是楊五漳口中的錢會計,錢耀澤。
錢耀澤強裝鎮定,走到徐建斌跟前,搓了搓手,語氣生硬地打著招呼:「徐、徐局長,您是來吃飯的吧?快樓上包間請。」
徐建斌冷笑一聲:「錢耀澤,你涉嫌收買被拐兒童,跟我們走一趟!」
這話如同驚雷,錢耀澤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他還想狡辯:「徐局長,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向來老實本分,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
「是不是誤會,跟我們回去就知道了!」徐建斌不再跟他廢話,揮手示意手下上前抓人。
兩名公安立刻上前,直接將錢耀澤一左一右控制了起來,反手就給銬上手銬。
陸寒走到錢耀澤跟前,直直盯著他,開口聲音冰冷,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錢耀澤,楊五漳已經全部交代了,你收買王葛的女兒丫丫,給你傻兒子當童養媳,此事屬實吧?」
錢耀澤嘴唇哆嗦著,不敢直視陸寒的眼睛,頭埋得很低,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我……我……」
「我不想跟你廢話。」
陸寒往前一步,周身的冷意更甚:「立刻帶我們去你家,把丫丫交出來,若是丫丫有半點閃失,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錢耀澤擡眼瞥了瞥陸寒,還有神色威嚴的徐建斌,心裡清楚事情已經徹底敗露,絲毫不敢反抗。
他連忙點頭:「我帶,我帶你們去,求各位同志別衝動,丫丫就在我家裡,好好的,沒受委屈。」
車上,錢耀澤心驚膽戰,時不時偷偷看向身旁面色冷峻的陸寒,終究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
「這位同志,我……我也是一時糊塗,那孩子在我家,也就一晚上而已,我們兩口子也沒虧待她,我願意補償,我再也不敢了……」
陸寒側過頭,眼神冷得像冰,掃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斥責與狠厲,
「補償?你買的是活生生的孩子,是人家的心頭肉,這筆賬,不是錢能抹平的。
等救出丫丫,該負的法律責任,你一個都別想逃。」
錢耀澤被陸寒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低著頭,乖乖在前面帶路。他滿心都是悔恨和恐懼,隻盼著能從輕發落。
小轎車與警用摩托一路疾馳,錢耀澤家本就離國營飯店不遠,不過五分鐘車程,車隊便穩穩停在了一處院落門口。
陸寒率先下車,快步繞到後座,小心翼翼地扶著滿心焦急的王大爺下來。
徐建斌也帶著幹警緊跟其後,錢耀澤被兩名公安押在中間,動彈不得。
走到緊閉的木門前,錢耀澤聲音發顫地擡手指了指,眼神不敢有半點閃躲,
「公安同志,這、這就是我家,丫丫就在裡面……」
徐建斌使了個眼色,一名幹警上前直接推開了院門,眾人魚貫走進院子。
剛一進門,眼前的一幕就讓所有人心裡一緊。
院子裡,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渾身髒兮兮的,鼻涕掛在嘴角也不擦,正蹲在地上,嘴裡發出嘿嘿的傻笑聲。
他手裡胡亂抓著泥土玩鬧,一看就是腦子不太靈光的樣子。
而在院子另一側,一把老舊的木椅子放在晾衣繩下,一個小小的身子踮著腳尖,費力地站在椅子上,小手正努力把一件寬大的衣服往晾衣繩上掛。
那孩子看著不過四五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舊布衫,頭髮有些淩亂,小臉蛋凍得微微發紅。
小小的身子在椅子上晃悠悠的,看著隨時都可能摔下來。
王大爺定睛一看,看清那孩子的小臉時,渾身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決堤。
丫丫聽到院門響動,小身子頓了一下,緩緩轉過頭來。
她的小臉上沒什麼血色,眼神怯生生的,看到院子裡突然來了這麼多人,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衣服。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王大爺身上時,那雙怯生生的眼睛裡,瞬間泛起了淚光,小嘴巴一癟,帶著哭腔輕輕喊出一聲:「爺爺……」
這一聲爺爺,喊得王大爺心都碎了,他再也忍不住,掙脫陸寒的攙扶,踉踉蹌蹌地朝著丫丫跑去,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丫丫!我的乖孫女!爺爺在這!爺爺來接你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