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眼望向快步走來的王雪嬌，眉眼帶著溫和的笑意，開口打趣道：「雪嬌姐，一段時間沒見，你是越來越漂亮了。」
一句誇讚落進耳中，王雪嬌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少女心性被人當面誇獎，難免有些羞怯。
她微微偏過頭，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故作嬌嗔地輕哼一聲：「就你油嘴滑舌，走到哪兒都不忘說些好聽的哄人。」
一旁的王海正彎腰從後備箱裡拎起鼓鼓囊囊的水果袋，聽見兩人一來一回的打趣，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一手提著袋子，一手輕輕擺了擺，出聲打斷二人：「你們兩個就別鬥嘴說笑了，外面冷，門口容易著涼，趕緊先進屋再說。」
陸寒應聲點頭，擡手扶了扶竹筐的邊緣，避免筐身晃動。
三人一前一後轉身走進院門，厚重的木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院外呼嘯的夜風與沉沉夜色。
腳步剛穿過天井，廚房的布簾便被人掀開，宋玉芹手裡攥著一塊素色粗布圍裙，正擦著手上的水漬從裡面走出來。
她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陸寒懷中的竹筐上，看清裡面滿滿當當的豬肉，當即快步迎了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哎！你這孩子，大晚上過來，怎麼又拎這麼多東西。」
陸寒腳步未停，臉上始終掛著爽朗的笑容，從容回應：「宋姨，眼瞅著就要過年了，登門拜訪哪有空著手的道理。」
「再者說，平日裡王叔處處照拂我，幫了我不少忙，這點東西實在算不得什麼，就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說話間，宋玉芹已經走到了近前，她隨手將圍裙系在腰間，臉上堆滿了熱忱親切的笑意，連連朝著堂屋的方向擡手示意：「都別站院子裡，快進屋，屋裡暖和。」
陸寒點點頭，途經王雪嬌身側時，她特意放慢腳步，悄悄往陸寒身邊湊了湊，趁著父母不注意，飛快地朝他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我媽今天特意燉了排骨，早就等著你過來呢。」
她話音剛落，走在前面的宋玉芹像是察覺到了女兒的小動作，回頭輕輕白了王雪嬌一眼，
「你王叔傍晚就念叨著你今晚要過來，特意囑咐我多炒了兩個菜。飯菜差不多都齊了。」
「麻煩宋姨了。」陸寒語氣誠懇地說道。
宋玉芹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笑道：「你這孩子就是太客氣了。」
一行人走進堂屋，屋內果然暖意融融。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個火爐，紅彤彤的炭火燃得正旺，驅散了所有寒意。
桌上的電視機正播放著節目，畫面光影晃動，傳出陣陣隱約的人聲，給靜謐的夜晚添了不少熱鬧。
陸寒將懷中的竹筐放置在桌子側邊靠牆的位置，生怕油漬弄髒了桌面。王雪嬌手腳十分麻利，快步走到桌邊拉過一把木椅，招呼道：「小陸弟弟，快坐。我去給你倒杯熱水暖暖身子。」
不等陸寒推辭，她便拿起桌上的搪瓷水杯，轉身走到牆角的暖壺旁，提起暖壺倒了滿滿一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遞到陸寒手中。
王海也順勢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擡手示意陸寒坐下休息。
陸寒端著溫熱的水杯抿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腹中，渾身都舒坦了不少。
他放下水杯，神色漸漸變得認真，轉頭看向身旁的王海，開口詢問起正事：「王叔，白天縣革委那邊的人交涉，後來就再沒有過來找麻煩了吧？」
聞言，王海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輕輕點了點頭，眉頭卻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憂慮：「人倒是沒再來糾纏，表面上算是暫時平息下來了。」
「可我心裡清楚，那幫人心裡大多都不情願，不少人原本就對安排頗有微詞。如今任務正式分派下去，真要落實到實處，恐怕沒那麼順利，保不齊有人會暗中拖沓、消極應付。」
這一點陸寒早已有所預料，他沉吟片刻，語氣沉穩地給出自己的想法，
「王叔，依我看，對待這種情況不必一味遷就。」
「若是真有人故意推諉扯皮，不肯好好配合開展工作，那就直接往上如實上報，按規矩進行撤職處理。」
「挑出一兩個典型當眾處置，來個殺雞儆猴，敲打一下眾人，其餘的人自然就會收斂心思，乖乖聽從安排配合工作了。」
王海聽完，眼神一亮，細細思索片刻，緩緩頷首：「你這個法子倒是乾脆利落，也確實管用。」
「一味忍讓隻會讓他們得寸進尺，適當立規矩敲警鐘，才能穩住局面。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了，後續我會盯著落實。」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碗筷碰撞的輕響，宋玉芹和王雪嬌一前一後端著熱氣騰騰的菜肴走了進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先別聊工作了，飯菜都端上桌了，趕緊吃飯。有什麼話，等吃完晚飯你們叔侄倆再慢慢聊。」
宋玉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裡的菜盤依次擺放在四方木桌上。
盤中菜肴冒著裊裊熱氣，濃郁的香味瞬間在堂屋中瀰漫開來。
一盤金黃誘人的炒雞蛋，一大盆粉條燉大骨擺在正中間，還有一盤清爽解膩的醋溜白菜，三個菜就擺了滿滿一桌。
陸寒深深吸了一口空氣中飄來的飯菜香氣，臉上露出讚歎的神情，笑著開口：「光是聞著這香味就知道味道差不了，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宋姨的手藝還是這麼好。」
「就你會說好話。」
宋玉芹被他誇得笑逐顏開，轉身盛了一碗滿滿當當的白米飯，遞到陸寒面前，「既然覺得香，那就多吃一些。」
「謝謝宋姨。」
陸寒接過飯碗，輕輕擱在桌邊，隨即伸手探進隨身的布挎包，取出一瓶封裝嚴實的棕褐色酒瓶。瓶身古樸，酒液澄澈透亮，正是虎骨酒。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王雪嬌，笑著開口：「雪嬌姐，麻煩你拿幾個酒盅來。」
王雪嬌目光落在酒瓶上，眼裡閃過一絲好奇，應聲快步走到靠牆的木櫃前。
她擡手拉開嵌在櫃門上的玻璃推拉門，櫃子裡整整齊齊擺著瓷碗、茶盞與各式小器具。
她俯身挑出四隻小巧的白瓷酒盅，轉身走回桌旁，一一擺放在王海和陸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