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向前看著桌面上碼得整整齊齊的兩捆大團結,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臉上的笑意更濃。
他半是調侃,半是驚嘆地開口:「沒想到小陸同志看著年輕,家底倒是厚實,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
陸寒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略帶無奈的神色,連忙擺了擺手,笑著回應:「餘叔,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這點錢來得不容易。」
「為了湊齊這買房的錢,我在滄市的時候可是一天打三份工,這其中的艱辛隻有我知道。」
他語氣平淡,沒有半分炫耀,反倒透著一股踏實肯乾的韌勁。
聽得餘向前和趙建設都連連點頭。
「哈哈——」
餘向前大笑起來,伸手又拍了拍陸寒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讚許:「年輕人肯吃苦、能掙錢就是本事。
隻要是靠自己雙手掙的錢,別說一天打三份工,就算打五份工,那也值。」
一旁的趙建設看著女婿得體的模樣,心裡越發滿意。
見兩人聊得熱絡,便笑著催促了一句:「行了老餘,咱們就別在這嘮嗑了,抓緊把章蓋了,我們還得趕回家吃午飯呢。」
「瞧我這記性,光顧著說話了。」
餘向前一拍額頭,這才想起正事,連忙笑著應下。
他伸手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個銅製的印章,蘸了蘸印泥。
對著房產證上的權屬頁面,重重地敲了下去。
鮮紅的印章清晰落在紙上,瞬間敲定了這處院子的產權。
蓋完章,餘向前轉身走到靠牆的老舊鐵皮文件櫃前。
彎腰在最底層的櫃子裡翻找了好一會兒,嘴裡還念叨著:「這鑰匙我特意收起來的,就怕找不著……找到了!」
說著,他直起身,手裡拿著一串用紅繩系著的銅鑰匙。
鑰匙串上還掛著個小小的木質門牌,刻著院子的門牌號。
餘向前走回辦公桌前,將蓋好章的房產證和那串銅鑰匙,一併推到陸寒面前。
臉上帶著鄭重的笑意,開口道:「給,東西都拿好了。
房產證和鑰匙都在這兒,從今天起,這處院子就正式歸你了。」
陸寒連忙起身,雙手鄭重地接過房產證和鑰匙。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銅鑰匙,心裡卻湧上一股溫熱的踏實感。
他對著餘向前深深頷首,語氣滿是真誠的感激:「餘叔,今天真是太麻煩您了,這份情我記在心裡了。」
說著,他側身將鑰匙和房產證收好。
隨即從身側的挎包裡,拿出兩個巴掌大小的深綠色小鐵盒。
他輕輕將兩個鐵盒放在辦公桌上,推到對方面前,笑著補充道:「餘叔,這是兩罐雀舌茶,是我朋友從南方帶來的。
算不上什麼貴重東西,您留著嘗嘗,就當是我做晚輩的一點心意。」
餘向前目光在那兩個深綠色小鐵盒上頓了頓,隨即擡手連連擺手。
臉上擺出嚴肅的神色,語氣一本正經地推辭:「小陸啊,這可使不得!
咱們都是為人民服務的,講究的就是清正廉潔,可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針一線,這規矩我得守著。」
他說著就要把鐵盒推回去,陸寒見狀連忙伸手按住。
心裡早有預料,面上卻依舊恭敬:「餘叔,您別客氣,這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兩罐普通的茶葉,不值什麼錢。」
「那也不行!」
餘向前闆著臉,態度堅決。
一旁的趙建設見狀,上前一步,對著餘向前打圓場。
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老餘,你跟我就別裝了!」
「都是自家晚輩,這是他的一點孝心,算不上什麼賄賂。
再說了,就是兩罐茶葉,你嘗嘗鮮,又不犯什麼原則問題,拿著吧。」
經趙建設這麼一說,餘向前臉上的嚴肅神色,這才緩緩緩和幾分。
他假裝猶豫片刻,嘆了口氣:「那……行吧,這次我就破例收下了。」
「不過小陸,下不為例,下次可不許再這樣了。」
「好的餘叔,您放心,下次一定注意。」
陸寒嘴上應得乾脆,心裡卻忍不住默默吐槽:這老狐狸,裝得比誰都清正。
真要推辭,哪會等趙建設開口?
這位置上的人,哪個心裡門兒清,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趙建設見事情辦妥,拍了拍陸寒的肩膀,轉頭看向餘向前:「老餘,今天真是多謝你了。
改天我做東,來我家聚聚,咱們好好喝點。」
「客氣啥,都是應該的。」餘向前笑著擺手,送兩人往門口走。
一路走到院門口,看著趙建設拉開車門、彎腰落座的動作。
餘向前目光落在那輛鋥亮的小轎車上,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笑容僵了一瞬。
片刻後才恢復如常,隻是眼底多了幾分深意。
他愣了愣,才笑著開口:「老趙,你這……倒是越來越有排場了。」
趙建設擺了擺手,語氣含糊:「這車可不是我的。
行了老餘,我們就先走了,改天聯繫。」
說完,他沖餘向前揮了揮手。
陸寒也對著餘向前微微頷首:「餘叔,那我們先走了,改天再登門拜訪。」
餘向前笑著目送兩人上車,看著小轎車緩緩駛遠,徹底沒了蹤影,才轉身回了辦公室。
回到屋內,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兩個雀舌茶鐵盒。
指尖輕輕摩挲盒身的雲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呵呵,這小子有點意思。
……
轎車平穩行駛,朝著公安局家屬院的方向而去。
午後暖陽透過車窗漫灑進來,暖融融落在肩頭。
街邊巷口人來人往,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家家戶戶門前透著熱鬧煙火,處處都是年關將近、暖意氤氳的鮮活光景。
趙建設看向認真開車的陸寒,若有深意地打量片刻。
斟酌一番,緩緩開口:「小陸,那院子空了好些年,一直沒人照看。
裡頭肯定積滿灰塵,院裡怕是也長了荒草,要不要我找人先過去打掃一遍?」
陸寒目視前方,眉眼平和,聞言微微頷首,語氣誠懇:「那就麻煩趙叔費心了。」
「等回了家,我把院子鑰匙給您留一把。
反正近期我沒打算搬過去,這一年應該都不會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