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馬向陽家,陸寒踩著油門,貨車引擎發出沉穩的轟鳴,朝著市區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窗外的樹影房屋飛速倒退,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散了些許疲憊。
不到二十分鐘,貨車穩穩停在醫院大門前的空地上。
陸寒拉好手剎,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意念一動,副駕上瞬間多出一箱康帥傅袋裝速食麵。
他拎過紙箱,下了車便朝著醫院裡面走去。
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與中藥混合的氣味,陸寒熟門熟路地穿過走廊,很快就來到了馬寶國的辦公室門口。
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隙,他隱約聽見裡面傳來茶杯碰撞桌面的輕響,推門而入時,正見馬寶國端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捧著搪瓷茶杯,慢悠悠抿著茶水,神情閑適。
「回來了!」
馬寶國聽到動靜,擡眼瞥見陸寒,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紙箱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擡手朝他擺了擺,「小陸,快過來坐!你要的藥材我都給你備齊了,你瞧瞧合不合心意?」
陸寒走到辦公桌旁,將手裡的紙箱「啪」地一聲輕輕放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嘴角噙著笑,語氣輕快:「馬叔,這是答應給您帶的速食麵,都是袋裝的,裡面有詳細的食用說明,您照著步驟做就行,我就不額外教您了。」
馬寶國連忙放下茶杯,雙手接過紙箱,掂量了兩下,眉開眼笑地摩挲著包裝:「哈哈,你小子中午泡的時候我就看明白了,哪還用看說明書?
不就是把調料包撕開倒進碗裡,衝上開水,燜個三五分鐘就能吃了嘛!」
他說著,還故意揚了揚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陸寒見狀,忍不住朝他比了個大拇指,一本正經地調侃道:「不愧是馬老師,一點就透,看一遍就會,這悟性真是讓人佩服。」
馬寶國擺了擺手,壓根沒把他的調侃放在心上,隨手將紙箱塞進辦公桌底下,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關切:「向陽他們,你送回家了?」
陸寒點點頭,眼神溫和了些:「送回去了。
我離開的時候,向陽正跟李燕在屋裡打掃衛生呢,我給他們買了米面,夠吃一陣子了,向陽手裡也有些錢,往後不至於挨餓受凍,您也能放心了。」
「唉……」
馬寶國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透著幾分無奈,眉頭微微蹙起,「向陽那孩子,性子太倔了,我好幾次讓他們兄妹倆搬去我家住,也好有個照應。
可他倆就是不肯,非要回他們自己家住,這要是再遇上像張強那樣的渾人,可怎麼好?」
陸寒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放緩,帶著安撫的意味:「馬叔,您這是想多了,世上哪有那麼多張強那樣的惡人?
您要是實在不放心,往後就常去看看他們,今天向陽兄妹離開醫院的時候,特意想來跟您打聲招呼,結果您不在辦公室,沒見著您,倆孩子都有些失落,看得出來,他們心裡是真依賴您。」
「誰說不是呢?」
馬寶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語氣裡滿是化不開的惆悵,「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是打心底裡喜歡那倆孩子,懂事又貼心,冷不丁的,也攢下了不少感情。
你嬸子前些日子也來醫院瞧過他們,我隨口提了句,想把向陽兄妹收作乾兒子乾女兒,你猜怎麼著?」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暖意,眉間的惆悵淡了幾分:「你嬸子愣是沒半點猶豫,當場就點頭應下了,還說倆孩子身世可憐,往後咱就得把他們當親生孩子一樣疼。」
陸寒看著馬寶國緊鎖的眉頭,語氣溫和卻堅定,試圖安撫他:「馬叔,您這就是鑽牛角尖了,向陽兄妹都認您當乾爹了,在不在您家住又有什麼要緊的?
您往後得空了,就接倆孩子去家裡住上兩天,吃頓熱乎飯,他們心裡親近您,指定樂意得很。
行了行了,您別多想了,凡事都往好處琢磨。」
說完,他伸手拿起桌面上疊放整齊的幾個紙包,先打開最上面一個,裡面是曬乾的藥材,葉片完整,色澤鮮亮。
他湊近鼻尖輕輕嗅了嗅,一股濃郁的葯香撲面而來,確認藥效純正後,又小心翼翼地包好,接著打開第二個、第三個,逐一檢查。
每一包藥材都質地優良,年份足夠,沒有絲毫摻假。
馬寶國坐在一旁,全程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仔細檢查每一包藥材,直到陸寒將所有藥材都裝進隨身的背包裡,才開口打趣道:「怎麼著?你這是不相信我找的藥材啊?」
陸寒連忙擺了擺手,咧嘴笑了笑:「馬叔,您可別誤會!
我這就是檢查一下藥材的藥效和年份,看看能不能達到入葯的標準,沒別的意思。」
「哼!就你小子事情多。」
馬寶國闆起臉,故作生氣地哼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好奇地問道,「對了,我還沒問你,要這些藥材做什麼用?」
陸寒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他轉頭看了看辦公室的門口,確認門是關著的,才微微俯身。
壓低聲音說道:「馬叔,不瞞您說,我昨天收了些虎骨和虎鞭,打算泡兩壇藥酒,等泡好了,先給您送過來嘗嘗鮮。」
「不用不用,那玩意你自己留著喝吧!」
馬寶國聞言,翻了個白眼,語氣嫌棄地擺了擺手,「我可不愛喝那東西,又腥又臭,還一點實際作用都沒有。」
陸寒擡眼看向馬寶國,眼神裡帶著幾分古怪,一臉好奇地追問道:「馬叔,您確定您喝過真正的虎骨酒?」
「那倒沒有。」
馬寶國搖了搖頭,回憶起往事,臉上露出幾分哭笑不得的神情,「不過我喝過我家老二泡的虎鞭酒,當時可把我坑慘了,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噁心。
那酒渾濁不堪,酒罈子一打開,一股腥臭味就沖了出來,喝一口差點沒吐出來。
他還騙我說是什麼『虎王鞭』,能補腎壯陽、益氣補虛,硬是哄著我喝了兩大碗,結果當天晚上我就上吐下瀉,折騰了一整晚。
那時候我還在青山縣工作,本來第二天要坐火車回去,都沒能去成,在家歇了好些日子才緩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