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少勛臉色隱隱發白,喉結狠狠滾了一下,伸手拉住陸寒的胳膊,聲音都有點發顫:
「陸醫生,別……別開玩笑了!咱們趕緊搜完屋子趁早走,別在這兒耽擱了!」
陸寒瞧他臉都綳得發緊,反倒更來了興緻,眼底藏著促狹的笑意。
他輕輕推開馬少勛拽著自己胳膊的手,故作疑惑地歪了歪頭,語氣慢悠悠的:「馬隊,你這是怎麼了?」
馬少勛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腳步下意識往後縮,聲音都有些結巴:「沒、沒怎麼……就是這院子陰惻惻的,看著有些邪性。
要不你先在這兒等會兒,我回局裡再叫倆同事過來?」
說著他後背已經抵上了院門,轉身就要往外走。
陸寒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笑意裡帶著幾分促狹:「馬隊,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地方,可不太地道吧?」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半分,添了點拿捏的意味:「再說你這時候回局裡找人,徐局要是知道,這點小事你都能辦砸,回頭還能放心把要緊案子交給你?前途可得掂量掂量。」
馬少勛被這番話砸得一愣,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還真覺得陸寒說的在理。
他咬了咬後槽牙,硬著頭皮挺直腰闆,故作鎮定地點頭:「行,陸醫生,那咱們倆一起搜。」
陸寒卻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不用,你就在邊上站著看就行。」
話音落,他彎腰從院裡撿了根指頭粗的幹樹枝,又從隨身挎包裡摸出一方乾淨手帕。
馬少勛看得滿頭霧水,心頭剛剛壓下的慌意又翻了上來,忍不住催促:「陸醫生,咱們是來查犯罪證據的,你別擺弄這些沒用的行不行!」
陸寒緩緩蹲下身,回頭沖他豎指抵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故作肅穆。
隨即他用樹枝在泥地上畫了個規整的圓圈,把樹枝平放在圈心,再擡手用手帕將樹枝嚴嚴實實蓋了起來。
整套動作做完,他慢悠悠起身,退回到馬少勛身側,壓低聲音叮囑:「馬隊,我馬上要請小鬼尋物,你千萬別出聲,更不能亂走動打斷儀式,不然後果可不是鬧著玩的。」
馬少勛喉結狠狠滾動一下,僵硬地點了點頭,雙腳卻不聽使喚地悄悄挪了半步,腳尖朝外,身子綳得像拉滿的弓,擺明了隨時準備撒腿跑路。
陸寒眼角餘光掃到他這副模樣,肚子裡的笑快憋出了內傷,面上卻半點不敢顯露,隻綳著一臉鄭重。
隨後,陸寒單手快速結印,指節翻飛間,口中低聲念誦晦澀口訣:「坐北朝南,坎山離向,四象歸位,藏風聚氣。」
咒音落定,他猛地舒展指印,指尖精準點向地上的手帕。
下一秒,原本平貼在泥地的手帕竟憑空鼓脹起來,晃晃悠悠地直立起身,竟真像個圓滾滾的小紙人一般,蹦蹦跳跳地朝著偏房方向挪去。
一顛一彈,小步子邁得輕快,還時不時轉個圈,模樣詭異又滑稽。
馬少勛在手帕動起來的剎那,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凍住,雙腿重如灌鉛,死死釘在地上挪不動半步。
他瞳孔驟縮,嘴巴張成了O型,連呼吸都忘了,隻敢死死盯著那方會跳的手帕,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衣。
他擡手顫巍巍地指向那方蹦跳的手帕,嘴唇哆哆嗦嗦地一張一合,喉間卻像被堵住一般,半點兒聲響都發不出來,隻剩眼底的驚恐翻湧。
陸寒在一旁憋得肩膀直抖,心裡早笑翻了天——這手帕哪裡是小鬼附身,分明是他用意念暗中操控的把戲。
見馬少勛嚇得魂都快飛了,他也沒了繼續逗弄的心思,指尖微動,悄然收回了外放的意念。
下一秒,原本活蹦亂跳的手帕小人瞬間失了力氣,軟趴趴地塌在偏房門口的地上,再沒了半分動靜。
陸寒故作凝重地上前兩步,撿起地上的手帕拍了拍灰,轉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馬少勛,沉聲開口:「馬隊,看見了吧,小鬼已經指明了方向,證據就在這間偏房裡。」
馬少勛僵著脖子緩了好半晌,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腿腳依舊打著飄,說話都帶著顫音:「真、真的是……小鬼引路?這、這也太邪門了……」
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生怕剛才是自己看花了眼,可地上的痕迹清清楚楚,手帕移動的路徑明明白白,由不得他不信。
陸寒壓下眼底的笑意,闆著臉走到偏房門前,擡手敲了敲木門:「邪門不邪門的先不管,找到證據才是正事,馬隊過來搭把手,給咱把這房門打開。」
馬少勛咽了口唾沫,磨磨蹭蹭地挪過去,雙手都還在發顫,費了好大力氣才掏出鑰匙打開偏房的鎖。
兩人推門而入,屋裡陳設簡單,隻有一張舊木桌、一個衣櫃和一張木闆床,看著毫無異樣。
馬少勛攥著衣角往陸寒身後縮了縮,眼神掃過屋內每一處,依舊心有餘悸:「陸醫生,這、這屋裡看著啥也沒有啊……」
陸寒沒答話,徑直走到木質電視櫃前,指尖撫過櫃面的木紋,回頭沖馬少勛擡了擡下巴:「看好了,機關在這。」
說罷他雙手扣住電視櫃側邊,微微發力一推,沉重的木櫃竟順著地面的暗軌無聲滑動,露出了下方黑黝黝的洞口。
一架結實的木梯順著洞口斜搭而下,陳年的黴氣緩緩往上飄。
馬少勛瞳孔又是一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驚聲道:「這、這居然還有暗門!」
陸寒摸出挎包裡的手電筒,按亮後往洞口一照,光束掃過下方平整的空間,沉聲道:「證據都在下面,跟我下來。」
他率先攥著木梯往下走,腳步穩當。
馬少勛咽了咽口水,看著陸寒的背影,又想起方才手帕引路的異象,咬咬牙也跟著爬下木梯,落地時還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地窖不大,卻收拾得規整,地窖一隅的木桌上,赫然擺著一台制式的老式電報機。
機身銹跡斑駁,按鍵卻被擦拭得鋥亮,顯然常被使用。
電報機旁壓著一疊泛黃的密電文件,陸寒伸手拿起翻覽,指尖剛觸到紙面,眉頭便微微蹙起。
最上方的電文紙上,印著密密麻麻的摩斯電碼小點,下方附著手寫的翻譯批註,字跡淩厲:年前務必拿到機械廠核心精密數據,嚴控流程,不得洩露。
批註末尾還羅列了一串協同聯絡的人名,陸寒目光掃過,指尖一頓,從上面看到了韓閆軍的名字。
馬少勛也看到了陸寒手裡的資料,先前的恐懼盡數化作狂喜,聲音都亮了幾分:「找到了!全是實錘證據!張耀澤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這次他插翅難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