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眼掃過自家一大家子人。

　　「爸，媽，小姨，檢票了，咱們進站。」

　　陸寒說完，就抱著琪琪往檢票口走去。

　　趙秀蘭見狀，對著眾人催促。

　　「走走走，趕緊跟上，都別掉隊，人這麼多，千萬別亂跑。」

　　一大家子人緊緊跟在陸寒身後，順著人流往檢票口走。

　　車站人擠人，密密麻麻全是拎著大包小包的返鄉旅客，摩肩接踵，腳步匆匆。

　　陸寒走在最前面開路，身姿挺拔，穩穩護住身後的家人，擡手輕輕撥開擠過來的人群，給一家人騰出寬敞的路。

　　一行人手裡空空如也，跟周圍人人手一堆行李的旅客比起來，顯得格外輕鬆，也格外惹眼。

　　順利通過檢票口，順著通道走進站台，凜冽的寒風從鐵軌那頭吹過來，裹挾著冬日的涼意。

　　遠處綠皮火車靜靜停靠在站台邊，車身帶著常年奔波的塵土氣息，車廂門口不斷有人上車，乘務員穿著整齊的制服，站在一旁有序引導旅客。

　　「跟著我，別亂跑，注意腳下台階。」

　　陸寒低聲叮囑一句，抱著琪琪，帶著一家人順著車廂號往前找。

　　沒走多遠，就找到了對應的車廂。

　　陸寒率先上車，列車車廂裡暖烘烘的，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他掏出一沓車票，快速核對了一遍車廂和鋪位號，轉頭對著身後的家人笑道：「運氣不錯，咱們的鋪位是兩個連著的隔間，上下鋪都挨著。」

　　一家人聞言瞬間鬆了口氣，臉上都露出笑意。

　　陸老實憨厚一笑：「那就好，最怕鋪位分得七零八落，隔著老遠，照看家裡老小都不方便。」

　　陸寒動作利索，先把靠近過道的下鋪收拾出來，讓父母先坐下歇息。

　　「爸、媽，你們坐這下鋪，不用爬上爬下。」

　　隨後他又挨個清點鋪位，兩個隔間十二個卧鋪，剛好夠自家一行人落腳，位置緊密相連，中間隻隔了一道淺淺的隔斷，一家人完全能互相照應。

　　「三哥，中鋪是我的啦。」知寧仰著小臉開心說道。

　　「喜歡就好，路上好好睡一覺，很快就到家了。」陸寒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安撫。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陸寒就把所有人的鋪位全部安排妥當。

　　沒過多久，火車緩緩鳴笛，車身輕輕晃動一下，正式緩緩駛出站台，朝著青山縣的方向駛去。

　　車輪碾壓鐵軌，發出哐當、哐當的規律聲響，平穩又舒緩。

　　今天一大早天還沒亮，一家人就起身收拾，折騰了大半上午，大人還好，幾個小孩子早就熬得困意上頭。

　　車廂裡溫暖安靜，加上火車平穩的晃動、單調舒緩的聲響，格外催眠。

　　幾個小姑娘靠在鋪位上，沒一會兒功夫，眼皮就開始打架，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

　　陸寒看著她們昏昏欲睡的模樣，輕聲道：「困了就躺下睡，不用硬撐，路途還長，睡醒就差不多到家了。」

　　得到準許，幾個小傢夥立馬乖乖躺好，蓋好被子。

　　不過短短十幾分鐘，幾個丫頭就全都沉沉睡了過去，呼吸均勻，小臉安詳，在溫暖的車廂裡睡得格外香甜。

　　隔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火車行駛的哐當聲，格外安穩。

　　趙秀蘭看著熟睡的孩子們，壓低聲音說道：「這幫小傢夥，今天確實累壞了，一路跟著奔波，也沒喊一句苦。」

　　陸寒點點頭，把懷裡早已睡熟的琪琪輕輕放在趙秀蘭的鋪位上，小心翼翼蓋好小被子，生怕動靜太大吵醒她。

　　「媽，你也靠會兒休息下，路上時間長，不用一直坐著。」

　　「我不累，我坐著守著孩子們就行。」趙秀蘭笑著擺手。

　　一旁的陸老實坐得有些拘謹，常年在家務農，很少出遠門，更別說坐卧鋪火車，渾身都透著幾分不習慣。

　　他坐了片刻，擡手摸出兜裡的煙盒，又怕抽煙嗆到孩子、熏到家人，隻能捏在手裡沒敢動。

　　陸寒一眼就看穿了父親的心思，起身輕聲道：「爸，走，咱們去車廂連接處透透氣。」

　　陸老實立馬會意，連忙起身，壓低聲音：「好，好。」

　　父子二人輕手輕腳走出卧鋪隔間，順手輕輕拉上隔間的布簾，把安靜的休息空間留給家裡女眷和孩子。

　　走到兩節車廂的連接處，這裡通風通透，冷風絲絲縷縷吹進來，驅散了車廂裡的暖意。

　　這裡專門留出了抽煙的位置，已經有幾個男旅客靠在窗邊抽煙閑聊。

　　陸老實熟練摸出火柴，點燃一根香煙，深深吸了一口，渾身的拘謹瞬間散去大半，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父子二人並肩站在窗邊，一邊抽煙，一邊隨意聊著家常。

　　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城鎮、村莊、田野、河流飛速向後掠過，冬日的原野光禿禿的，卻透著一股臨近年關的煙火氣息。

　　一根煙抽完，父子二人也不急著回去，就這麼靠著車窗吹風閑聊，打發著路上的時光。

　　……

　　火車一路平穩行駛，轉眼就到了下午兩點多。

　　溫暖的車廂溫度，加上充足的睡眠，幾個熟睡的小姑娘陸續醒了過來。

　　一個個揉著惺忪的睡眼，伸著小懶腰，眼神懵懵懂懂的，可愛極了。

　　趙秀蘭見孩子們都醒了，立馬笑著起身。

　　「醒啦？剛好睡飽了，肚子肯定餓了吧?」

　　說著，她從隨身的小布包裡，小心翼翼掏出一早在家做好的白面烙餅，還有滿滿一兜煮雞蛋。

　　一家人乾脆聚攏在同一個卧鋪隔間裡，熱熱鬧鬧湊在一起吃飯。

　　幾個孩子吃得津津有味，小口小口嚼著烙餅，時不時咬一口雞蛋，一臉滿足。

　　趙秀蘭看著孩子們吃得開心，笑得眉眼彎彎：「都慢點吃，包裡還有不少，管夠。」

　　一路歡聲笑語，七個多小時的車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吃飽喝足後，孩子們又湊在一起小聲玩耍打鬧，大人們則靠在鋪位上閑聊歇息，一路安穩順遂。

　　不知何時，疲憊悄然襲來，陸寒靠在窗邊，微微眯起雙眼，不知不覺也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列車的廣播聲再次準時響起，清晰的播報聲叫醒了車廂裡大半的旅客。

　　【各位旅客請注意，前方即將抵達青山縣火車站，請收拾好隨身行李，做好下車準備，請攜帶好個人物品，有序等候到站下車。】

　　清亮的廣播聲反覆播報了兩遍。

　　陸寒瞬間睜開雙眼，眼底的睡意一掃而空，精神利落。

　　他擡眼看向窗外，遠處已經能隱約看到青山縣的城鎮輪廓，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親切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立馬起身，轉頭看向還在閑談、玩耍的家人，出聲提醒。

　　「爸媽，小姨，都收拾一下，馬上到站了，準備下車。」

　　聽到這話，所有人瞬間精神起來。

　　趙秀蘭連忙起身，整理好隨身的小包，又挨個叮囑孩子：「都趕緊坐好，別亂跑亂動，馬上到家了！」

　　幾個小姑娘聞言，立刻乖乖坐直身體，臉上滿是期待，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窗外。

　　一路奔波，終於要回到老家青山縣了！

　　陸寒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衫，伸手抱起已經睡醒、正好奇張望窗外的琪琪。

　　沒過幾分鐘，火車緩緩減速，車身慢慢平穩下來。

　　伴隨著熟悉的剎車聲響，綠皮火車穩穩停靠在青山縣火車站站台。

　　「到了，咱們下車。」

　　陸寒率先邁步，帶著一家人順著人流，有序走下火車，踏上了青山縣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