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售貨員的藐視
鎮口的老石橋磨得發亮,陸寒踩著橋面上的凹痕往裡走,街面比村裡寬些,兩旁的土坯房多了幾間磚牆瓦頂的,牆上刷著「發展集體經濟」的紅漆標語,偶爾能看見穿幹部服的人騎著自行車路過,車把上掛著印著「供銷社」字樣的布包。
最熱鬧的要數街中間的供銷社,兩扇木門敞開著,門口掛著塊掉漆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紅星供銷社」。陸寒走進去,一股混合著肥皂、布匹和糖果的味道撲面而來。櫃檯是水泥砌的,擦得鋥亮,裡面分了好幾個區域:左邊擺著布匹和針線,中間是油鹽醬醋和搪瓷盆,右邊的玻璃櫃裡鎖著糖果、糕點和幾瓶水果罐頭,最裡面的角落裡還堆著化肥和農具。
售貨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梳著齊耳短髮,胳膊上套著藍布套袖,正坐在櫃檯後織毛衣,看見陸寒進來,眼皮都沒擡一下。陸寒湊到右邊的玻璃櫃前,指著裡面的桃酥問:「同志,這桃酥怎麼賣?」
「八毛一斤,要糧票三斤。」女人頭也不擡,織毛衣的手沒停。
陸寒又指了指水果糖:「那這個呢?」
「五毛一斤,糖票一斤。」女人終於擡眼看了他一下,目光掃過他洗得發白的褂子,語氣裡帶了點輕慢,「小夥子,買東西得帶票,光有錢不行,別在這兒耽誤我幹活。」
陸寒摸了摸口袋裡的錢,心裡有點無奈——這年代啥都要票,糧票、糖票、布票,連買塊肥皂都得要工業票。他笑了笑,沒多說,轉身往外走,心裡盤算著:以後得想辦法去縣裡跑跑,看看能不能弄點票,總不能一直靠系統兌換湊數。
出了供銷社,陸寒順著街面逛了逛,看見幾個老太太揣著手在牆角嘀咕,時不時往路過的人身上瞟,不用想也知道是黑市的苗頭——說不定裡面就有人偷偷賣雞蛋、換糧票。他沒多停留,走到一個沒人的巷子口,左右看了看,在心裡喚出系統商城。
當前積分還剩23,兌換完空間戒指後剩下的23點剛好夠花。他先換了一斤水果糖,5積分,糖塊裹著透明糖紙,裝在牛皮紙包裡,沉甸甸的;又換了5斤玉米面,15積分,用粗布袋子裝著,剛好能塞進竹簍的夾層裡——表面看著還是空竹簍,誰也想不到裡面藏著東西。
收拾好東西,陸寒摸了摸左手的戒指,意念一動,空間裡的野山羊就出現在了巷子裡。他趕緊把山羊扛到肩上,用事先準備好的粗布蓋住,假裝是從山裡剛打的獵物,往大姐家的方向走。
大姐陸招娣家在鎮東頭的木匠鋪後院,姐夫王成貴就在鋪子裡幹活。陸寒記得原主的記憶裡,大姐嫁過來五年,頭一年生了佳佳,第三年又生了琪琪,兩個丫頭都隨大姐,眼睛圓圓的,特別招人疼。
扛著山羊走在巷子裡,不少鄰居探出頭來看,有人笑著問:「這不是招娣家的弟弟嗎?扛這麼大隻羊,是給你姐送肉來啦?」
陸寒笑著應道:「是啊,剛從山裡打的,給我姐和兩個外甥女補補。」
說話間就到了木匠鋪門口,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刨木頭聲,陸寒清了清嗓子,喊了一聲:「姐夫,在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