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上下打量著趙娜，眼底滿是真誠的欣賞，嘴上笑著誇讚道：
「哎呦，你這小對象長得可真好看，跟年畫裡的人兒似的。」
「陸醫生，你可真是好福氣啊。」
陸寒隻是笑了笑，他這是今天聽到的第二個人，說自己福氣好了。
趙娜聞言臉頰微微泛起淺淡紅暈，禮貌地彎了彎眉眼，跟著陸寒的稱呼回道：
「李姐，你也很好看。」
李燕擺了擺手，爽朗地笑出聲：
「你可別糊弄姐了，我這都奔三的人了，滿臉的皺紋，跟漂亮可搭不上邊。」
她說著側過身子，往院子裡虛引了一下：
「走，都別在門口吹風了，咱們進屋裡坐下來嘮。」
陸寒應了一聲，轉頭朝麵包車喊了一嗓子：
「向陽，別玩了，回屋了。」
正趴在車窗邊上東瞅西瞧的馬向陽聽見喊聲，戀戀不捨地從車上跳下來。
一行人擡腳走進院子。
此刻的陽光斜斜灑進圍牆，把院落照得暖洋洋的。
馬向陽腳步輕快，一溜煙跑進堂屋，片刻之後，雙手搬著兩條矮木凳快步走出來，擱在陸寒跟前的空地上。
「陸大哥，娜娜姐，你們坐。」
「多謝。」
陸寒隨口道謝，側身便和趙娜一同落座。
屁股剛挨到闆凳，趙娜便饒有興緻地環顧起這座小院。
目光掃過青磚牆、堆放的雜物，緩緩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堂屋門口的石階之上。
她擡手指向那邊，語氣帶著幾分好奇：「陸寒，你快看，那是什麼？」
陸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視線裡隻有一台腳踏縫紉機，看不出有什麼稀奇。
他微微蹙起眉頭，語氣帶著一絲不解：「那不就是台縫紉機嗎，有什麼特別的？」
「不是縫紉機，我說的是縫紉機上頭放著的物件。」趙娜輕輕搖頭。
一旁的李燕聞聲轉頭望過去，當即莞爾一笑，主動開口解釋：
「噢，你說的是布偶吧？那是我還沒完工的。」
「剛把外層布料縫合完畢，內裡還沒塞碎布填充，一個半成品而已。」
「娜娜，你要是喜歡，就讓向陽領你去西屋挑一個。
我這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物件，唯獨這些手工布偶攢了不少。」
趙娜還沒來得及應聲，陸寒率先向前探了探身子，
「李姐，你們這回做出多少個了？」
李燕輕輕晃了晃腦袋，並沒有精確的數字，粗略估算著答道：
「我沒有仔細清點過，估摸著一百五十個應該有吧。」
就是上一回你送過來的碎布頭偏小，所以做出來的大多是中等的款式，做大點的布料就不夠用。」
這話剛落，趙娜眼中瞬間亮起光彩，心底的好奇被徹底勾了起來，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轉頭看向馬向陽：
「向陽，布偶都放在西屋嗎？快帶我瞧瞧去。」
陸寒也隨之站起身，眼底掠過一絲考量，對著馬向陽說道：
「走，我們一起去看看。」
「倘若數量足夠，我明天就把這批貨拉回制衣廠，幫你們換成現錢。」
馬向陽應聲，來到西屋門口，一把推開西屋的木門。
「吱呀」一聲木門開啟，幾人相繼邁步走入屋內。
各式各樣花色斑斕的布偶瞬間撞入眼簾，小兔子、小狗、小熊，還有憨態可掬的小老虎。
形形色色的小動物堆滿了半間屋子，整整齊齊碼放在木闆之上。
這般景象陸寒心裡早有預期，神色還算平靜。
可趙娜不由得睜大了雙眼，滿眼都是驚喜，望著滿屋琳琅的手工布偶，忍不住低聲驚嘆。
「哇，居然有這麼多！」
「長這麼大，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多可愛的布偶。」
「這些全都是李姐你親手做的？」
李燕連忙擺了擺手，臉上帶著謙遜的笑意，連連否認：
「可不敢獨佔這份功勞，哪裡是我一個人的成果。向陽和春燕兩個孩子也出力了。」
「我主要負責上機縫紉縫合，裁剪布料、往裡面填充，全都是向陽跟春燕忙活。」
趙娜聞言，轉頭看向身旁的馬家兄妹，目光裡滿是讚許：
「真沒想到你們年紀輕輕，手上本事卻這麼出眾，將來必定大有出息。」
馬向陽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笑起來：
「嘿嘿，娜娜姐，都是李姐耐心教我們的，不然我們什麼都不會。」
趙娜笑著擡手揉了揉他的頭頂，柔聲說道：
「即便有人手把手教，也不見得人人都能學得會，不用謙虛，你們真的很厲害了。」
說罷，她緩步向前，彎腰拿起擺在最外側的一隻圓滾滾熊貓布偶。
黑白配色的布料搭配得恰到好處，圓耳朵、短四肢做得活靈活現。
她捧在手心反覆端詳，越看越是喜愛，一時間竟有些捨不得撒手。
李燕將她這份歡喜盡收眼底，當即爽朗開口：
「娜娜，你今天頭一回上門，我也沒什麼像樣的禮物。這隻熊貓布偶就送給你了。」
趙娜聞言連忙搖頭推辭：「李姐，這可不行，這些布偶是你們辛苦做的，我怎麼能白拿，我給你付錢吧。」
「瞧你這孩子，說的這是什麼話？」
李燕故作闆起面孔，語氣佯裝幾分不悅，「一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我哪裡能收你的錢，你給錢，豈不是打我的臉面。」
趙娜頓時進退兩難，窘迫地轉頭望向陸寒，眼神裡帶著求助。
陸寒見狀淡淡一笑，出言解圍：「收下吧，這是李姐的一番心意，不必推辭。」
得到陸寒的勸說，趙娜才輕輕點頭，雙手捧著布偶看向李燕，
「多謝李姐，這個布偶我實在很喜歡。」
「這才對嘛。」
李燕舒展眉頭，重新笑開，接著看向陸寒，
「陸醫生，你家裡不是還有幾個妹妹嗎？等會兒你也挑上幾個，回去帶給她們玩。」
陸寒沒有客套推脫，爽快應下：「行，等下我挑幾個，回去帶給家裡幾個丫頭。」
話鋒一轉，他又回歸正事，目光掃過滿屋布偶：
「不過看這樣子，你們手頭剩下的碎布頭應該不多了吧？」
「先把這批布偶清點裝車，明天我送到制衣廠去，我再拉上一車邊角布料送過來，方便你們接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