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劉宏忠臉色瞬間煞白,身子都晃了一下。
旁邊的鄰居們也都倒吸一口涼氣,剛剛還熱鬧的氛圍,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所有人都被陸寒的話驚住,紛紛為劉宏忠的女兒捏了一把汗。
劉宏忠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顱內……顱內佔位?那、那是什麼病啊?是不是很危險?」
他越想越怕,眼圈都有些發紅,一把抓住陸寒的胳膊,急切追問:「小陸啊,那該如何是好?我閨女還那麼年輕,可不能出什麼事啊!」
陸寒連忙伸手輕輕扶了他一把,穩住他的身形,臉上帶著沉穩的安撫神色,放緩語氣開口:「劉叔,您先別急,這隻是一個猜測而已。
在沒看到病人之前,一切都還不能下定論。」
他頓了頓,見劉宏忠稍稍鎮定了些,才繼續說道:「很多病症早期癥狀都很相似,不一定就是最壞的情況。」
「您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聯繫家裡人,問問小梅在滄市檢查得怎麼樣了,有沒有做腦部相關的檢查。」
「要是那邊醫院還沒確診,您就讓她們辦理住院。等這邊事忙完,我回了滄市,會親自給她安排檢查。」
趙建設也在一旁沉聲附和:「宏忠,別慌,小陸是專業的,聽他的準沒錯。
先聯繫上家裡,問問情況,真要是嚴重,咱們再一起想辦法。」
周圍的鄰居也紛紛開口勸慰,剛才還滿是羨慕好奇的目光,此刻全都變成了真切的擔憂。
劉宏忠緊緊攥著拳頭,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裡總算找回了一點主心骨:「好、好!我這就去發電報!小陸,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叔還傻乎乎以為隻是普通頭疼……」
說完,他也顧不上再多說,匆匆跟眾人道別,轉身就往家屬院傳達室跑,急著聯繫遠在滄市的妻女。
看著他慌亂離去的背影,樓下的氣氛依舊沉重。
趙娜輕輕拉了拉陸寒的衣袖,小聲問道:「小梅姐真的會很嚴重嗎?」
陸寒收回目光,眉頭微蹙,聲音壓得很低:「不好說,但癥狀確實不太樂觀。」
宋玉芹看著劉宏忠離開的方向,心裡也跟著揪了起來,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聲問道:「小陸,萬一小梅真跟你說的一樣,是顱內佔位,那……那你有沒有辦法治療?」
陸寒擡眼看向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語氣篤定:「宋姨放心,就算真的是顱內佔位性病變,我也有把握治療。」
這話一出,不光宋玉芹愣了一下,旁邊還沒散去的鄰居也都驚得瞪大了眼。
顱內的毛病,在這個年代可是天大的頑疾,多少大醫院都束手無策,眼前這年輕小夥子,居然敢說有把握?
趙建設見狀,怕這話傳出去惹多餘閑話。畢竟家屬院裡人多嘴雜,傳走樣了麻煩不斷。
他當即擡了擡手,沉聲打斷:「好了,有什麼事晚點再說,我們趕緊上車吧,別在這兒耽擱了。」
說完,他便率先朝著院外停車的方向走去,示意幾人跟上。
宋玉芹也回過神來,知道現在不是細說的時候,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趙娜輕輕挽住陸寒的胳膊,心裡既佩服他的本事,又悄悄為小梅捏著把汗。
陸寒微微頷首,沒再多言,跟著一家人邁步離開。
身後那些鄰居還在低聲議論著,有驚嘆,有懷疑,也有對劉宏忠女兒的擔憂。
可這些,都沒能影響到幾人前行的腳步。
告別了還在低聲議論的鄰居,四人快步走到轎車旁。
趙建設先走到駕駛座一側的車頭邊,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向身旁的陸寒:「小陸,把鑰匙給我吧,我來開車。」
陸寒沒有推辭,伸手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遞到趙建設手中,隨即轉身拉開副駕的車門,利落坐了進去。
宋玉芹則牽著趙娜的手,打開後座車門,母女倆挨著坐好,宋玉芹隨手關上了車門。
趙建設輕輕轉動鑰匙,車子發出平穩的轟鳴聲。
他熟練地掛擋、鬆手剎,見所有人都坐好,才緩緩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離家屬院門口。
宋玉芹還是第一次坐陸寒的車,滿眼都是新奇,身子微微前傾,目光不住地打量著車內的一切。
這年代大多是單位的老式吉普車,車廂簡陋又顛簸,座椅還是硬邦邦的帆布材質。
可陸寒這輛車不一樣,座椅裹著柔軟的材質,坐上去又暖和又舒服。
車廂寬敞不說,連車窗都透亮乾淨,陽光灑進來,一點都不憋悶。
她忍不住在座椅上顛了顛屁股,嘴角不自覺地帶上笑意,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趙娜感慨:「這小轎車就是不一樣,比你爸單位那輛舒坦多了。
坐著穩噹噹的,一點都不顛,連味兒都清爽,沒有那股子難聞的汽油味。」
趙娜被母親的模樣逗得抿嘴輕笑,悄悄拉了拉宋玉芹的胳膊,聲音輕柔:「媽,這可是外國車,是陸寒的外國朋友送給他的。」
宋玉芹看著女兒這副帶著幾分小得意的模樣,眼角眉梢都漾開了溫柔的笑意,心裡滿是欣慰。
自家這丫頭,從小就臉皮薄,如今能大大方方地炫耀,還帶著這般藏不住的歡喜,可見是真的把心都交出去了。
她擡手輕輕揉了揉趙娜的頭髮。
前排的趙建設專心握著方向盤,偶爾側過頭和陸寒聊上幾句。
話題無非是陸寒在醫院的表現,偶爾也問起他在滄市的生活。
陸寒答得從容,句句都透著穩妥,趙建設越聊越滿意。
不過十幾分鐘,車子便到了北池子四合院門口。
青磚鋪就的巷弄裡,這輛車格外紮眼,路過的行人忍不住投來好奇的目光。
待車子停穩,四人便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陸寒將車鑰匙隨手揣進衣兜,轉身走到院門旁,從軍綠色挎包裡掏出一串銅鑰匙。
在趙建設和宋玉芹滿懷期待的眼神中,輕輕插進了銅鎖的鎖孔。
「咔噠」一聲輕響,鎖舌歸位。
陸寒手腕輕轉,緩緩推開大門。
大門打開的瞬間,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著草木清香的古樸氣息,二進院的全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