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隻要我申請到經費,就能買到進口設備?」馬寶國一臉認真地問道。
陸寒肯定地點了點頭:「馬叔,您摸著良心說,我什麼時候騙過您?
不就是幾件醫療設備嗎?摩托車廠的精加工機床都是我搞來的。
今天忙了一天,就是陪陳廠長去海豐碼頭接貨去了。」
馬寶國鬱悶地看向陸寒,忍不住抱怨道:「你小子既然有這等本事,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害我辛辛苦苦加了這麼久的班,好不容易才把申請材料寫好,這下又得重新寫。」
陸寒輕輕聳了聳肩,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又無辜的神情:「馬叔,您以前也沒問過我這事兒啊。
您也知道,我前不久在醫院才認識的露絲,還是她幫我牽線搭橋從國外弄這些設備的呢。」
馬寶國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意,手指輕輕點了點陸寒:「好小子!我之前還納悶呢,你怎麼突然就對個洋女人那麼上心,原來是想借她的光啊。」
「不然呢?咱們國家用外匯買外國貨都困難重重,我怎麼可能僅憑華夏幣就買到外國先進設備?還不是得靠洋人的關係,您以為我面子那麼大啊?」陸寒撇了撇嘴,一臉無奈地說道。
「哎……」馬寶國深深地嘆了口氣,滿臉無奈地說,「看來今天晚上又得熬夜加班了。」說著,他伸手拿起辦公桌上那份已經寫好的申請,揉成一團後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陸寒饒有興緻地看著馬寶國,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馬叔,您嘆什麼氣呀?不就是一份申請嘛,對我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分分鐘就能搞定的事兒。」
說完,他大步走到馬寶國的辦公椅旁,一屁股坐了下去。隨手拿起放在桌邊的紙筆,手腕輕輕一轉,筆尖便穩穩地落在了信紙上。
瞬間,安靜的辦公室裡響起了「沙沙」的書寫聲。陸寒的筆觸沒有絲毫的遲疑與停頓,彷彿這份申請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早已在他的腦海中反覆琢磨、演練過無數次,此刻不過是將心中所想順理成章地寫出來罷了。
約莫十分鐘後,陸寒輕輕放下手中的筆,拿起寫好的申請遞給了一旁仍愣在原地的馬寶國:「馬叔,您看看這份申請吧!要是沒問題的話,您就可以早點回家休息。」
馬寶國木訥地伸出手,下意識接過陸寒遞來的申請書,隨後便低下頭,全神貫注地讀了起來。
地區衛生局、市財政局:
我院作為滄州市綜合性醫療救治中心,肩負著全市及周邊群眾的健康保障重任。當前,臨床核心醫療設備短缺且老化問題突出,嚴重製約診療工作開展,亟待補充更新。
放射科現有X光機為建國初期配置,成像模糊、故障頻發,導緻部分胸腹部疾病漏診誤診,影響治療及時性;手術室無影燈亮度不足、照明範圍有限,給外科手術操作帶來安全隱患;內科、急診科心電監測儀數量短缺且性能落後,無法滿足危重患者實時監護需求,部分患者需轉診外地,增加群眾就醫負擔。
為保障醫療安全,提升診療水平,擬購置急需設備:醫用X光機1台、手術室無影燈2台、心電監測儀5台,經初步詢價,共計需經費6萬元。因我院年度預算緊張,無力承擔該筆費用,特請示貴單位撥付專項經費6萬元。
我院將嚴格規範經費使用,確保設備儘快到位並投入臨床,切實為市民提供更安全、高效的醫療服務。
以上請示,請批示。
滄州市人民醫院
馬寶國逐字逐句地仔細讀完申請書,緩緩放下手中的紙張,目光緊緊鎖定在陸寒身上,打量了許久,才終於開口問道:「你小子不是隻有初中文憑嗎?我怎麼感覺我的學問還比不上你的一半呢?我好歹也是北平衛生學校畢業的,怎麼說也是個重點學校的中專生啊!」
陸寒笑著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馬寶國的肩膀:「馬叔,您也別太往心裡去。
有句老話叫『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少』。
我從小就是那種『三更燈火五更雞』的勤奮孩子,這點您可能真學不來,更別說我『頭懸樑、錐刺股』了。
所以啊,您就別糾結這些小細節了。您就說說這申請書行不行?要是不行,我再給您重寫一份?」
馬寶國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嫌棄的神色:「我說你小子,『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是『讀書遲』,不是『讀書少』。連個字都搞不清楚。」
陸寒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行行行,您說啥就是啥,您說是『遲』那就是『遲』。」反正白首的人是您又不是我。
馬寶國並沒有在這小插曲上過多糾纏,而是接著向陸寒問道:「你小子,小時候真那麼用功?『三更燈火五更雞』,甚至『頭懸樑、錐刺股』這種苦功夫你都下過?」
陸寒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馬叔,您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咱們不是在討論申請書的事兒嘛。」
馬寶國緩緩將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深邃而悠遠,彷彿在思索著什麼重大的決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小寒啊!我琢磨著要不趁著自己還算年輕,再要一個孩子?也像你這樣從小刻苦學習。
也不知道現在開始還來不來得及?」說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陸寒身上,似乎在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陸寒此刻隻覺得腦袋一陣發懵,前一秒還在好好地談著申請書的事,怎麼下一秒話題就跳躍到生孩子上了?他無奈地笑了笑:「馬叔啊!要不您先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我得去給丫丫送葯了。」
馬寶國見陸寒似乎想溜,連忙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小子先別急著走!聽我把話說完,等會兒你送完葯後,回來喊我一聲,你得送我回家。不然我可隻能走著回去了,自行車還在你家放著呢!」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不提這事兒我還差點忘了,我那自行車,你有沒有幫我換成新的?」
「換了換了!兩輛都換成嶄新的了,保證讓馬叔您滿意!」陸寒誇張地笑著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