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樣會很辛苦的。」

　　葉芝芝想要做展翅翺翔的鷹，她隻想不斷地飛。

　　究竟什麼時候會停下來，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願意。」

　　男人大手扣在她的後腦勺上，用自己的額頭親密而剋制的輕輕撞了一下她的額頭。

　　「而且，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想奔跑？」他朝著葉芝芝展顏一笑：「我今年二十八歲，卻是直到前不久，才弄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應該做什麼！我也想要去更廣闊的天地，看看自己究竟能做的有多好。」

　　看著窗外正往車裡探視的葉穗穗，他笑道：「至少不能比你妹夫差吧！」

　　他可是要做姐夫的男人。

　　葉芝芝：「……」

　　兩個人從車上下來，葉穗穗察言觀色，見葉芝芝看似神色輕鬆，可每次看向盛鉞，都帶著幾分不自在，而盛鉞看似灑脫，可落在葉芝芝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每次看向葉芝芝的時候，都會帶著幾分悵然若失。

　　這讓她確定，姐姐跟盛鉞把話說開了。

　　果然，葉芝芝趁著所有人走在前面的時候，跟妹妹坦白了。

　　「你心裡有愧疚？」

　　葉穗穗一眼看穿姐姐的想法：「你對盛鉞的心思，我想，大概就像是小舅舅說的那樣，友達以上，戀人未滿。不過既然說開了，那順其自然就好了。你想想啊，你若是現在真的答應和他處對象，才可疑呢，看起來很像是為了報答他才答應的，回頭你們兩個吵個架，拌個嘴，生個氣什麼的，都會質疑這份感情的純粹性。」

　　葉芝芝咂麼咂麼，居然覺得很有道理。

　　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那你和陸正堯當初結婚，不也是迫不得已，加感激之情嗎?那現在……」

　　「我們怎麼能一樣？我們是日久生情。」葉穗穗道：「雖然當初結婚是權宜之計。」

　　她聲音太大，連前面正在烤肉串的盛鉞和文驄都不禁回頭看過來。

　　葉穗穗敷衍的沖著那兩個人一呲牙。

　　「……」葉芝芝不明白，這有什麼不一樣的，這不還是都一樣麼？

　　葉穗穗看姐姐斜著眼睛一直盯著自己，惡劣的問道：「怎麼辦？要麼你們也來個先婚後愛，試一試？」

　　葉芝芝：「……還是算了。」

　　說歸說，鬧歸鬧，葉芝芝還是覺得妹妹在這件事上看得挺清楚的，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她既然跟盛鉞把話說開了，也就沒必要再糾結。

　　夜市吃喝都很豐富，幾個人邊走邊吃，直到吃不下了。

　　文驄付錢，買了一大堆吃的，讓葉芝芝帶回宿舍給戰友分了。

　　小舅舅似乎的確是喜歡給晚輩花錢，葉芝芝拒絕不了，也知道，跟戰友同志搞好關係的重要性。

　　盛鉞照舊搶著送葉芝芝回去。

　　反正他所住的招待所離文工團也不遠，文驄也就知情識趣的不和他爭。

　　葉芝芝本以為經過之前的坦白，兩個人再單獨相處，會很彆扭。

　　可坐上車，盛鉞一路上有說有笑，一如既往的相處模式，讓她終於是徹底放鬆了下來。

　　到了文工團大門口，葉芝芝下了車，盛鉞目送著她進去，許久，才收回目光。

　　他沒有立刻啟動車子離開，反而是坐在那裡，點了一根煙。

　　一直到煙抽沒了，又沉默了許久才開著車離開。

　　葉芝芝回到宿舍，宿舍已經關了燈。

　　十點多，快十一點了，大家早就已經睡了，屋內漆黑一片，她隻聞到了熟悉的花香。

　　還沒適應黑暗，燈就被打開了，驟然亮起的燈光，讓她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耳邊隻聽見一陣吵鬧聲，等再睜開眼，手裡那堆肉串早就被一搶而空。

　　「你們……」

　　「還是班長了解你，她說你回來肯定給我們帶好吃的，所以，我們連夜宵都沒吃。」

　　一間寢室八個人，愣是沒有一個真睡覺的。

　　葉芝芝隻能讓這些人慢點吃，別噎住，其中一個被辣椒嗆的直流眼淚，她連忙幫人倒了水，勸她吃不辣的。

　　可對方不幹：「你不懂，這夜市的肉串就要辣的才好吃。」

　　葉芝芝隻能攤攤手，讓對方隨便。

　　偏頭看見窗台上，盛鉞送的花被放在一個花瓶裡。

　　欒紅英注意到她的眼神，解釋道：「之前去找曹老師，跟她那借來的花瓶，你別說，還真挺好看的，我放了水，能多養幾天。」

　　「說是多養幾天，可過兩天咱們就走了，等不了咱們走了，這花也就謝了。」被辣椒嗆住的那位不無惋惜的說道。

　　葉芝芝看著花出神。

　　是啊，花總會落的。

　　人總是要散的，她們要走了，盛鉞也要走了，穗穗過幾天也要回西江島了吧。

　　葉芝芝翻出自己枕頭底下的書。

　　對欒紅英說道：「我摘一片花瓣可以嗎？」

　　「當然可以。」欒紅英看著她，笑得曖昧：「你全部拿走都可以。」

　　欒紅英想的很簡單，本來盛鉞也是沖著葉芝芝的面子上送給她的，葉芝芝想要一片花瓣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葉芝芝卻誤以為她已經知道了盛鉞這束花原本的用途，微微紅了臉，可還是嘴硬的說道：「人家送你的，你千萬別多想，我隻是要一片花瓣而已。」

　　她摘了一片花瓣，夾在了書裡，坐在書桌前開始寫字。

　　欒紅英卻一頭霧水：她多想什麼了？怎麼感覺葉芝芝好像是炸毛了呢？

　　*

　　盛鉞要走了，來京城一趟，不能空著手回去，總得給手底下那群兵帶點什麼，西北荒涼，除了人以外，什麼都缺。

　　他專門騰出一天時間來，大包小包的採購了許多東西。

　　要不是自己是軍人，拿著那麼多東西，隻怕根本進不了車站。

　　秦驥跟車站打了個招呼，提前送他進站台。

　　「沒人送你？」男人試探性的問道。

　　「你不是人？」終於能懟回去了，盛鉞心情舒暢。

　　「我是說你的意中人，你這些天鞍前馬後的，怎麼要走了，反倒是看不到她的人？」

　　秦驥四處尋找。

　　「別找了。」盛鉞拉著他回過頭來：「我沒告訴她我什麼時候走。」

　　「為什麼？」秦驥不解：「你不是挺喜歡她的麼？怕她會哭？」

　　「她才不會哭。」盛鉞想也不想的回答：「我隻是不想看見她比我先轉頭。」

　　那會讓他覺得自己絲毫不值得留戀。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地磚，葉芝芝一定會比他先轉頭的，她那麼忙，可沒有時間和他兒女情長。

　　「唉！」秦驥伸手輕輕一碰他的胳膊：「你確定，你沒告訴人家你要走？」

　　盛鉞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前方的月台上，穿著一身軍裝，梳著兩條麻花辮的葉芝芝正站在那裡，沖著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