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我父母去世之後,她連張報紙都沒給他們燒過
「像是在吃蔬菜沙拉,隻是沒有沙拉醬,味道也不是甜的。」
苣蕒菜是苦的,蔥是辣的,醬是鹹的,結合在一起,味道怪怪的。
不過越嚼越好吃。
他又試著纏了點蔥葉。
葉穗穗這回遞給他一顆小白菜。
小白菜是從地裡剛剛摘下來的,新鮮程度暫且不說,葉子還很小,看著就很水靈。
這回沒有苦味了,不過味道也很好。
文驄連著吃了好幾口,這才點頭:「不錯。」
葉穗穗給他解釋:「這苣蕒菜和婆婆丁都是去肝火的,多吃點,對身體也有好處,不過您也得喝點粥啊,一直吃這個,半夜擎等著水喝吧。」
文驄喝兩口大碴粥。
隨即好奇的指著茶盤裡的大白菜葉問道:「這個要怎麼吃?」
「打包,有飯就打飯包,沒有飯的話,就用玉米餅子就成。」
葉穗穗轉頭問坐在後面那張桌子上的陸二媳婦:「家裡有乾飯嗎?」
「乾飯沒有了,還有兩塊玉米餅子。」
陸二媳婦看著文驄,跟葉穗穗小聲嘀咕:「這個小舅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玉米餅子他能吃得慣嗎?」
葉穗穗一轉頭,對上文驄期待的目光,瞬間明白了。
讓陸二媳婦先去把玉米餅子拿來。
玉米餅子粗糲,而且是涼的,也不如熱乎的時候吃著軟乎。
葉穗穗先白了一小塊遞給小舅:「您看看,吃不吃得慣?」
文驄將玉米餅子塞到嘴裡,吃進去。
對葉穗穗說道:「別看扁你小舅啊,我們當初也是吃過多少年的窩窩頭的。」
那年月,有錢也買不到糧食,能吃上窩窩頭,都已經不錯了。
葉穗穗笑了:「那還真是沒看出來。」
她動手,幫文驄打了一個飯包,又教文驄怎麼拿著。
文驄還真就吃起來了,一邊吃,一邊讚不絕口:「雖然鹹了一點,可吃著真的很香。」
葉穗穗幫他盛了一碗大碴粥晾著。
文驄一邊吃著飯包,一邊喝著粥,楞像是在吃什麼山珍海味似得。
葉滿星趴在葉穗穗耳邊小聲說道:「你小舅舅,絕對是我見過第二個吃飯包還吃的這麼斯文的人。」
葉穗穗:「第一個是誰啊?」
「當然是你媽了,傻瓜。」
葉穗穗吐了吐舌頭。
她隻是一時沒想到而已。
不過媽媽的舉止談吐的確是斯文儒雅,從前沒想過那麼多,現在仔細一想,媽媽身上其實是有很多破綻的。
她也從來沒有刻意隱藏過。
她就是個舉止斯文,教養良好的大家閨秀。
文外婆看文驄吃得香,很是眼饞,讓葉穗穗幫自己也打了個飯包。
葉穗穗知道她牙口不那麼好,將玉米餅子掰碎了包起來放到她手上。
這麼細心體貼,讓文外婆眼睛彎成月牙:「真是個好孩子。」
陸大海陸大河等人本來覺得對方來歷不俗,飯桌上還都挺拘謹,可因為這兩個飯包,逐漸放開了一些,氣氛也輕鬆了許多。
眾人吃完飯之後,收拾了餐桌碗筷。
又按照習慣,泡了茶水,坐在一起慢慢聊。
文驄讓幾個年輕小輩幫忙,將給家人買的禮物從車上拿下來。
收錄機送到陸大海手中,配著高高一摞評書磁帶,陸大海想起自己之前把人當做是小白臉,越發羞愧難當。
文驄禮物準備的周全,人人都有,包括不在家的陸六。
小孩子們的禮物尤其豐富,吃的穿的玩的。
之前葉穗穗讓公公婆婆給她們每個人帶回來一件衣服,陸二陸三媳婦已經覺得大嫂很闊氣了。
現在看著這些東西,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闊氣。
都很不好意思,再三推辭,才將東西收下。
車上剩下的東西是幹什麼用的,文驄也沒瞞著大傢夥兒。
眾人沒想到他來到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幫葉穗穗還人情,一時間心中都是複雜感慨。
人太多,陸大海家住不下,葉穗穗跟文驄還有秘書夏櫟住到了陸大河家裡。
晚上她跟葉滿星躺在廂房的小炕上,葉滿星瞪著眼睛看著棚頂,對葉穗穗說道:「穗穗,我睡不著。」
「怎麼了?小姑?」
「想你爸你媽,也想你舅舅外公外婆。」
當年的文家人走的匆忙,文舒遮遮掩掩,不敢暴漏自己的真實身份。
哪想到,這些人會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回來,還可以毫無顧忌的花錢,擺闊。
她對文家人沒意見,隻是想起三嫂,總覺得造化弄人,她太命苦。
如果兩年前沒有那檔子事,現在人家一家是不是也團團圓圓正高興慶祝呢?
誰幫了穗穗,誰害了她,哪裡還用得著舅舅外公給出頭。
葉穗穗被她說的傷感,淚水從眼角滑落,掉在枕頭上。
「小姑,你幹嘛招我哭呢?我已經很努力不想這些事情了。」
葉滿星慌了,連忙道歉:「小姑不是有意的哈,你可不別上火。」
葉穗穗搖搖頭,她這個覺是睡不成了。
起身下地穿衣服。
葉滿星爬起來問她:「你幹什麼去?」
「去外面坐會兒。」
不知道是屋裡太悶,還是怎麼回事,她總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葉滿星想要跟著,被她勸阻了:「我就在院子裡,也不走遠。」
「那你早點回來啊。」葉滿星不放心的叮囑。
葉穗穗應了一聲,出去了。
就看到外面牆頭上有個人影,正仰著頭看天上的星星。
葉穗穗走過去:「小舅舅?」
「穗穗,怎麼?睡不著?」文驄正在抽煙,見她過來了,順手將煙熄滅了。
葉穗穗點點頭:「你呢?怎麼也沒睡?」
文驄看著她:「跟你一樣。」
這個一樣,究竟是睡不著,還是也想她媽媽了,葉穗穗沒問。
陸大河家闆車就停在院子裡。
她坐在了闆車上,跟著文驄一起看星星。
文驄起身,去車裡拿出了自己的西服和車裡的靠墊,遞給葉穗穗。
葉穗穗將靠墊墊在身子底下,披上了文驄的西服。
兩個人很默契的什麼都沒說,卻一直坐到後半夜,氣溫低了,文驄這才起身,催促她回屋休息。
第二天,吃過早飯,葉穗穗就帶著小舅舅跟外公外婆出發去了父母的墓地。
隔得很遠,就看見墓地前面有個佝僂的身影在燒紙。
葉穗穗認出了對方,眉頭緊皺。
「怎麼了?那是誰?」文驄見她臉色不對,敏感的問道。
「我奶奶,她從打我父母去世之後,連張報紙都沒給他們燒過。」
這會兒出現在墓前,肯定有什麼目的。

